月光下,李澈一身单薄的白衫,面色有些苍白,手中握着一支翠绿玉箫,谪美如仙。他清澈的眼眸深深地望着她,无数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其中流转,许久,他抬起了右手,指尖擦着她的左颊轻轻一触,又收了回来,所有的情愫最终化为一声无声的叹息,悠悠开口道:“你消瘦了。”

北宫青也深深回望着他,不知为何,他的身上似有一种魔力,能让她的心境平复归宁,她的唇边逸出一丝苦笑,道:“为什么不管我在哪里,你都能找到我?”

她仰天望向天边半缺的明月,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为什么来的人不是他?似乎一直以来都是她在一路追逐着他,而他却从来都没有找寻过她,这就是她最大的悲哀。在他心底,她应是可有可无的吧?

李澈深望着眼前陷入沉思的女子,眼底滑过一丝痛楚,紧握了下手中的玉箫,淡淡说道:“我为你吹首曲子吧。”

北宫青仍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随着他的箫声悠悠响起,往事一幕幕袭上她心头。从王府初见背影时的悸动,醉仙楼的偶遇,随后一次次地摩擦纠缠,到独孤谋的出现拉近了两人的距离,齐苍山上的美好回忆,再到最后突如其来的赐婚让两人形同陌路,一幕幕近在眼前,恍若昨日,他们之间真的就这样结束了吗?

箫声止息,她才稍稍回了神,竟完全没有听清那曲子的曲调,眼带歉疚地望向他,问道:“这是什么曲子?”

“我闲来无事编的曲子,名为‘缘’。”李澈眼神黯了又黯,明知她心不在此,他还是将整首曲子吹了下来。

“缘?缘分的缘?”

“嗯。”此曲正是认识她之后,他有感而发,随兴所作。

缘,让他们不期而遇,缘,又让他们擦肩而过。

他尝尽了思念之苦,历尽了痴恋之痛,同时也体会到爱而不可得的痛楚。

北宫青低头陷入沉思,她和端木俊能在茫茫人海中相遇,不就是缘吗?两次,都在她徘徊生死边缘之际,他挽救了她的生命。

缘,让他们不期而遇,缘,又让他们擦肩而过。

她真的就此放弃这段感情了吗?那她之前所作的一切努力,所受的一切苦难,都将从此化为灰烬。她真的甘心吗?

不,她不甘心,无论如何,她都要做最后一次努力,即便是飞蛾扑火的下场,她也在所不惜。如果这次她还是失败,那她就真的彻底放弃了……

北宫青下定了决心,急匆匆地脱下披风,交还到他手里,略带兴奋之意说道:“谢谢你,我还有事,先走了,拜拜。”

“拜拜。”望着她兴匆匆离去的背影,李澈的心一阵阵地揪痛,那疼痛胜过他寒气侵心时所受之痛的百倍。单薄的身躯在冷风中微颤,她终究还是和自己无缘,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烛光下,上官子卿认真地研究着八卦阵,如着魔一般,开始他只是好奇,随意打开看看,谁想越往下看他的心情越是激动。如此精妙的阵法,高深莫测,奥妙无穷,谁拥有它谁便能纵横天下,驰骋宇内。

他的手紧紧地拽着那张图,如今此等精妙绝伦的阵法掌握在他手中,只要他不遗余力地利用,那么他多年来的心愿,他祖祖辈辈的心愿就有了实现的可能性。

没有人能体会他此刻的心情,他一生下来就被印上了龙族的印记,他的姓、他的生命都是龙族赐予他的,而他毕生的使命便是统一四国,回复昔日飞龙国的辉煌。

在四国形成之前,整片大陆都在飞龙国的统辖之内,历经数百年。飞龙国最后一位君主昏庸无道,暴虐残忍,在他的统治下民怨丛生,哀声载道,灾祸迭起,最后导致各方纷纷举旗起义,发生兵变,最后四方割据瓜分了飞龙国,飞龙国从此在历史舞台上销声匿迹。而上官子卿作为飞龙国嫡传的第十代后人,侥幸地存活了下来,游走于四国间,靠着祖祖辈辈积累下来的财富和势力成为天下第一富商。他表面上是个商人,暗地里却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复国大业,如今有了这么好的机会在手,他如何能不心动?

“上官,是我,快开门!”门外传来北宫青的叩门声,上官子卿心里一惊,从她高盎的语调中似乎听出些什么,随手将图藏入袖中,他决不能让她取回八卦阵的阵图。

“这么晚,找我什么事?”上官子卿开门将她迎了进来,她的脸上一扫之前的阴霾,取而代之的是初见时意气风发的容颜,他想不通究竟是什么让她改变如此之大,莫非是他那位老友?

“我改变主意了,我要去找端木俊。无论如何,我都要给他、给我自己最后一次机会。”

“所以呢?”上官子卿有些吃惊,不禁有些为他那位老友可悲,他马不停蹄地从千里之外赶来,却换来这样的结局。

北宫青摊开右手,伸到他跟前,说道:“把图还给我吧!我还要谢谢你,是你劝我要好好想一想再作决定。你说的对,是我一时冲昏了头脑,失去了理智,差点儿就做错了事。若是我真的把图泄露给了西澜国,阿俊一定会恨死我的。”

“你想把图拿回去?”上官子卿已打定主意要将图据为己用,如何肯拿出来还给她?

“嗯。虽说我在图上作了些手脚,使得整个阵法有了漏洞,但对于外行之人来说,这套阵法还是无往不利的,我不希望有太多的人因为此图而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北宫青点点头,此八卦阵乃是出自春秋时军事家孙武之手,后来.经由三国孔明改进演变而成,最适用于两军作战时冲阵杀阵,威力无穷。她在作图的过程中故意留了一个破绽,以便她将来破阵之用,她想以此为筹码,让端木俊来求她,可是如今,她暂时不需要了,若是继续留着它,反而会节外生枝,祸起萧墙。

“你是说那阵法有漏洞?那阵法是你想出来的?”上官子卿乍听到阵法有破绽,心下立即发寒,难道他的复国大业终是不能成功吗?随即又震惊地抬头望向她,她能从中找出破绽,莫非此阵本就出自她之手?

“当然,我怎么会将毫无破绽的阵法出卖给西澜国?我能将阵法给他们,自然也有破解阵法的办法,否则,我如何让端木俊来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