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变-态-杀-人-案

漆黑的厂房内,手电筒的光束中尘埃飘动,在光束抵达无法继续深入探索的地表,安静的趴着一具看不见脸尸体。

这具尸体穿着奢华的西装,即便它没有挂在商店橱窗里被价签标注好等级,但从面料上来看也能让人瞧出价值不菲。住在富人区的周末知道,蒙泰克能穿得起这种西装的人,不会超过五个,只是不知道会不会是这五个人其中的哪一个成为了这具BODY。

周末开起了警察模式,仿佛这已经成为了一种惯性,一旦看到尸体就会从表面上能够得到的一切信息中去找寻线索。

他拿出手电,顺着克里斯蒂娜照射出的光束走了过去,在尸体旁边慢慢蹲了下来,仔仔细细的用手电在尸体上检查了一遍,又在尸体周围检查了一遍。

他是谁?

为什么被杀?

和刚刚消停下来的TT帮、墨西哥人到底有没有关系?

脚呢?

尽可能把可以还原整个案件的问题都问出来,在调查过程中一一解答就是周末的破案法门,这种方法他在当警察这些年屡试不爽。

“看出什么来了?”

克里斯蒂娜对周末尊敬了许多,估计这会她脑袋里已经没有了失踪老公的那根大-吊,剩下的只是眼前这个‘菜鸟’。

周末没说话,将手电筒挪到了尸体腿部,又仔细观察了好一会才问道:“你看出什么了?”

“死人、这不是第一现场、死亡原因不明,咱们也没有翻动尸体的权力,不然应该会多一些。”

他们俩在厂房里用手电照着转了一圈,在仓库的一角找到了一对被摆成‘M’字形、还连着脚脖子的脚。

“变态。”克里斯蒂娜如此说着。

周末却好奇的问了一句:“你知道蒙泰克的帮派报复中,有这种方式么?”

走出废弃厂房的房门,顺着院落向门口汽车位置走去的时候,克里斯蒂娜回答道:“他们会觉得砍头更酷,《绝命毒师》就是这么演的,这种杀人方法,应该适合亚美尼亚人,你应该看过《盾牌》,那个脏话贯穿着整部戏的美剧。”

“还是个电视剧迷。”无奈摇摇头之后,周末不在提出任何问题了,克里斯蒂娜已经被完全定型,这就是无法走出街区、永远生活在自己圈子里的巡警典型。

克里斯蒂娜拿出车上的对讲器向蒙泰克警察局汇报了现场情况后,他们的职责就是在这里坚守:“周,你还没告诉我到底看出什么来了。”

“这是一具想传递出信息的尸体,我觉得不可能是黑帮,要是黑帮的话,这个人的死亡地点又不太对。众所周知,黑帮习惯最直观的报复方式,比如枪杀、你说的砍头,这种方式充满震慑力,能让他们得到对手的畏惧,可周围没有血,从弃尸地点的选择上来说,远没有丢在街头效果好,所以,可以否定黑帮,那对被摆出M形的脚也不会是黑帮名称的缩写。”

周末一边思考一边说道:“另外,这也不是最聪明的弃尸方法,最聪明的方法是在自己家内……”

“周,你开什么玩笑,谁会把尸体放在家里?”

面对克里斯蒂娜提出的疑问,周末盯着她的眼睛说道:“我会。”

克里斯蒂娜明显在对视中把头往后移动了些许,可是接下来周末说出的话让她在目光里产生了恐惧:“我不光会把尸体留在家里,还会主动打电话报警。”

“由于科技的发展,杀人者犯案后最容易露出马脚的地方就是对尸体的处理,指纹、血液、DNA、纤维、脚印都能直接或者间接证明一个人是否杀人。不过这里是米国,只要我把一个人诱惑到自己家门口,不是我去迎接他,而是让他自己走过来,随后在街边摄像头能够拍到的位置和他发生争执,激怒他、迫使他动手或者闯进来……这时,在房间里一枪干掉他在报警,我就是无罪的。因为摄像头无法记录下在房间里的声音,我只是枪杀了一个闯入者而已,还只开了一枪,属于自卫。发生争执的原因和杀人是否是防卫过当完全看律师的辩护能力和能否编出一个圆满的谎言。”

说到这,周末想起了自己的家,追加道:“要是换个地方,我就不会这么干了……”

“当然,这与这件案子无关。”

克里斯蒂娜从望着周末的双眼产生躲避到目光中出现恐惧,随后又在他的陈述中一点点陷入进去,这一切转变都在几句话的时间里,她发现有点不认识身边的搭档了,光从对方不经意间露出的这些痕迹上来看,自己充当他的训练官简直是个笑话。

“你接着说。”克里斯蒂娜对这件案子产生了兴趣,她想知道更多的东西。

周末比克里斯蒂娜兴趣还大,在国内的时候他可没碰上过变态杀手。

“杀人者和弃尸人通常是一个人,假设他们是一个人的话,我觉得这个人将会是很棘手的家伙,你相信么?不管这个家伙在突击队和鉴证科的人来了以后发现了什么样的致命伤,恐怕都从这个家伙身上、脚上都无法提取出任何指纹,他,应该属于那种没有太多的犯罪经验,却懂得掩盖一切线索的家伙。”

最后半句话周末带有一丝疑虑,这句话目前来说只是个猜测,仅凭犯罪现场得到的猜测。他猜测的结果应该是两个极端,一个是连环杀人案的老手,一个是初次犯罪的新人,假如他可以翻动尸体的话,或许这个问题可以解决。

“就凭现在看到的这些?”

周末没说话,仔细思考了一下说道:“这种犯罪一般可以排除图财、为情、报复杀人,这些案件达到目的就会罢手,可我刚才查看尸体双腿伤口看见了多次砍、剁造成的痕迹,你想一下,我说的这几种杀人方法都不会用很长的时间去砍下一个人的双脚。克里,你知道么,冲动只是一瞬间的事,也许一个人可以保持这种冲动的欲望很久,一旦冲动成为现实,脑海里的欲望变成了某一种行为,并且这种行为产生了后果,那么,人很快就会清醒下来。有可能是一分钟、也有可能是十分钟,你确定在清醒的情况下能一下一下砍下别人的脚,看着同一种生物的肉体一点点裂开,连肉丝都清清楚楚出现在眼前?一般人做不到这一点。”

“这只是残忍的砍断双脚,不是脑海里有着‘只要把尸体砍成碎块就不会被抓’的想法支撑、增强忍受能力,冲动杀人也好、情杀、报复、图财害命都不会使一个人的忍耐力达到这一点,他们的目的是让人死,仅此而已。杀人的原因不过十六种,只是这十六种原因的终极目的只是让被杀者死亡,眼前这具尸体绝不仅仅是死亡这么简单。”

“停!”

克里斯蒂娜赶紧伸手打断周末的话,隐隐有着向外呕吐的感觉,她把周末说出来的每一个画面都认认真真的想了一遍,也就是说,周末脑海里的画面是静态的、最多配上解说文字,而克里斯蒂娜脑海里全是动态的,还脑补了血肉喷溅,变态嗜血杀人狂狰狞笑脸什么的,大白天的出了一身鸡皮疙瘩不说,弄的直反胃。

好不容易舒缓点了,克里斯蒂娜扭头冲着周末说道:“培训的时候好像不教这些吧?”

周末面带笑容道:“哪个警察不看《CSI》呀。”他又补充道:“这些都是推测,没有证据支撑的环境下,空谈而已。”

“你为什么觉得犯罪者很棘手?很多变态杀人狂全是很随便的弃尸。”克里斯蒂娜似乎很喜欢这种毫无证据的推理,尽管周末持鄙夷态度,可她还是询问着。

“咱们一点点分析,你说的那些变态杀人狂应该都是电影里的吧?什么《红龙》、《沉默的羔羊》、《电锯杀人狂》之类的吧?”

说这句话是从刚才克里斯蒂娜提到《绝命毒师》、《盾牌》这些电视剧推测出来的,没什么瞧不起克里斯蒂娜的意思,毕竟警察很可能这辈子也碰不上一宗变态杀人狂案件,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变态,那还不全乱套了?

“就从电影里说,你看过的变态杀手一般都什么样?这些变态杀手一般都很孤僻,处理尸体的方法大多数还只存在于自己的享受之中,案件中可以合并为连环案件的‘仪式(特点)’不过是一种带有个人符号的标志,千万别想的太神圣。”

“在看看这周围,干净的让人产生怀疑,我不光怀疑这里不是第一现场,还怀疑这根本就不是第二、乃至第三现场。那么,问题是这个杀人者为什么辗转这么多次把尸体扔在这么一个地方?这肯定不会是一种享受了,变成了一种挑衅。”

“挑衅谁?”

“警察,不然不会辗转二次弃尸,恐怕这个家伙正躲在暗处关注着某个电视台的新闻节目,想要在警察的束手无策中获得快感。”

“为什么挑衅?”

“这才是冲动的来源,他要么是不满足于之前的发泄方式,在找到新的发泄方式以后自信到了不会被抓,想和警察玩个游戏;要么就是他的发泄方式已经让他感觉不到刺激,并且觉得无聊,这才会把一个变态杀人案弄得这么干净,这么小心翼翼。”

话刚说到最有吸引力的地方,警笛声大做,连续几辆车停在废弃的厂房院外时,突击队那些刚刚挖到尸体的家伙和已经忙碌了整整一天的鉴证科赶到了。

周末看着这群人自顾自摇头道:“要是可以进去一起采证就好了。”

在如此奇特的案件前,一个警察的好奇心已经大过了一切,周末彻底忘了就在来案发现场以前,他还是个混日子的人。眼看着突击队和鉴证科的人步入犯罪现场,周末透露出了一种渴望,一种老刑警面对这种刑事案件时,略带一种烦躁却渴望挑战的表情。

“FUCK-ME。”

突击队队长吉米-巴布斯满脸惆怅的从厂房里走出来的那一刻,自顾自的骂了一句,脸上的神态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克里斯蒂娜赶紧问了一句:“嘿,吉米,鉴证科怎么说?”

“不用鉴证科了,咱们倒大霉了。”

“WHY?”

“WHY?德瑞克的儿子死了,里边那个被砍脚的家伙是警察局长德瑞克的亲儿子!”

克里斯蒂娜翻了个白眼,吉米-巴布斯继续骂道:“现在谁他妈的来赔我的假期?明天我和老婆约好了要去夏威夷。”

“最好去趟圣安东尼奥市法院申请禁制令。”克里斯蒂娜一下和吉米陷入到了一样的情绪中。

周末疑惑的问着:“去法院干什么,现在又不急着申请搜查令,更何况咱们蒙泰克的搜查令一项都是德瑞克签署的。”

镇警察局长的权力很大,他们不光是警察局长,还拥有着司法权,更有甚者还兼任监狱长的职务。

“当然是把德瑞克和蒙泰克隔离开,暴君要是听说自己儿子让一个变态杀人狂给干掉了,鬼知道他会不会炸了整个蒙泰克给这个花花公子报仇。”

“HOLY-SHIT!”周末无奈的摇摇头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