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忻晨愉悦的蹿到院子里,拿着喷壶浇花,从东跑到西,再跑回来。林笑跟着他到院子,看着孩子欢快的身影,心底的难过也淡淡的散开了。
韩墨白一个下午没有出去,林笑看了孩子一会儿,便回去忙了。过了一会儿,韩忻晨玩够了跑到她身边,问:“爸爸不出去吗?”
林笑停下手中的活,想了一下,说:“大概吧……”
韩忻晨撇撇嘴,显然对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
林笑弯弯嘴角,说:“晨晨可以自己问爸爸呀。”
韩忻晨小脸变了变,严肃的说:“我才不问。”
林笑宠爱,摸了摸他的头。她在厨房里洗菜,韩忻晨就跟着她在里面晃悠,林笑走哪儿,身后就跟着一个小尾巴。等林笑回头看他,小孩儿就仰着小脑袋一脸无辜。
林笑心里柔软极了,晚饭时间快到了,她要赶紧做好饭。
过了没一会儿,韩忻晨又问:“爸爸晚上在家里吃饭吗?”
林笑无奈,说:“晨晨,我真的不知道。”
现在的韩墨白对她来说太陌生,她真的不知道。
韩忻晨“哦”了一声,说:“好吧。”
林笑低头看孩子略显失望的小脸,心疼,说:“我去问问吧。”
韩忻晨仰起头想咧嘴笑,但大概又想到什么,嘴角的弧度给硬生生的扯了回去,变成不伦不类的搞笑表情。
林笑失笑,叹了口气,把手上的水擦干净,围裙没有摘下,在韩忻晨“期待”的目光下,上楼去了。
林笑走到门口,踌躇半响,听到里面有说话声,大概在打电话。
林笑犹豫,回头一看,韩忻晨正趴在楼梯墙壁处,瞪着眼睛瞅她。
林笑哭笑不得,心里默默为自己打气。好像无论任何时候,能够支撑她一步步前进的人,已经变成这个孩子了。
林笑对他笑笑,抬手敲了两下门。
里面说话声停顿一下,传来略显低沉的男声:“进来。”
林笑扭开门把手,有些尴尬的站在门口。韩墨白正靠着窗打电话,听到声音回头看了一下,见到是她明显愣了一下。
林笑看到他在打电话,忙挥手表示不着急,让他先打电话。
韩墨白转过头去,又说了两句后便挂了电话。回过身走回书桌后,眼睛看向她,示意她有什么事情。
对方现在是连话都不太愿意和她说了啊?
林笑心里苦笑,提起一个笑容,轻声说:“你今晚在家吃饭吗?”
韩墨白目光在她身上移了移,看到围裙时停顿了一下,然后说:“在家吃。”
林笑脸上露出真心的笑容,往前走了两步,说:“真的吗?晚上不出去了吗?”
韩墨白想起刚才那通电话,没有立刻回答,眉心微微蹙起。
林笑心里一沉,脸上的笑就有些挂不住了,她失望的说:“没关系,那你忙就……”
“不出去了。”韩墨白淡声的打断她,随即低下头继续看文件。
林笑面露惊喜,使劲点了点头便出去了。她轻轻的把门关上,心头的喜悦一点点的蔓延开。
韩忻晨还在那里,见到她出来,跑过去拉她的衣服,说:“?”
林笑轻轻握住他的小手,温柔道:“不出去了哦,今晚会在家的。”
韩忻晨甩开她的手,哼道:“哦。”
小傲娇的模样还真和韩墨白以前有几分相似。林笑不禁笑起来,笑容里带了几分感慨。
韩忻晨跑了两步见她没跟上来,板着脸说:“你干嘛?赖在我爸门口!”
林笑哭笑不得,走上前狠狠揉了揉孩子的小脑袋,韩忻晨气的嗷嗷大叫,林笑已经笑着跑下楼去了。
房间内,韩墨白停下手中的笔,听到外面的欢笑声。他眼眸中浮起一种很淡的情绪,最后把笔放下,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告诉对方晚上的饭局取消。
助理苏东只是愣两秒,很快便说道:“好的,我马上通知。”
挂了电话后,他便马上通知下去。
韩墨白放下手机,盯着文件上密密麻麻的字,不禁有些疲惫,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拿了一支烟放在嘴上,沉思半响,起身把窗户开的大一些,把烟点燃,轻舒了一口气。
晚饭做的是清蒸豆腐、番茄炒西兰花、炒肉丝、清炒虾仁、鱼头汤和南瓜粥。
林笑让韩忻晨上楼去叫韩墨白。韩忻晨扭扭捏捏不上去,林笑便说:“那你爸爸就出去了哦。”
韩忻晨愤愤的瞪她,林笑摸摸他的头,说:“乖,快去。还有一个汤就好。”
韩忻晨颠颠的上楼,敲门道:“爸爸,吃饭啦!”
然后生怕韩墨白训他,便又一溜烟的跑下去了。
韩墨白抽了两只烟后感觉思维清晰了一些,听到敲门声和孩子的声音,他不禁再次怔住,竟一时间有种恍然的感觉。
很多年前,他和当时的林笑曾玩笑般的设想过这个画面。而在对方一言不发的离开后,在越来越深的恨意中,韩墨白早已经忘了他们曾经对幸福的规划。
这段时间,他似乎对过去的回忆越来越多。韩墨白觉得这并不是一个好现象。
他面无表情的站起身,拉开门下楼。
林笑系着围裙正拿着勺子舀了一点鱼汤尝味,韩忻晨跳着脚喊:“我要吃我要吃!”
林笑按住他的小脑袋,温温柔柔的说:“等会啊,我先尝尝味道够不够。你爸爸还没下来呢。”
韩忻晨不高兴,鼓着腮帮子瞪她。
林笑尝了一口,觉得似乎有些淡了,但是韩墨白口味很淡,所以便不放盐了。
一抬头就看到韩墨白正站在楼梯处静静的看着她。
林笑一愣,忙放下勺子,略显局促的说:“你忙完了吗?吃饭吧。”
韩墨白冷淡的点头,走过去。韩忻晨也不敢闹腾了,林笑给他布好了菜后,便乖乖的吃了。
韩墨白一直面无表情,林笑看看他的神色,轻声说道:“多喝点南瓜粥,对眼睛疲劳有好处的。”
韩墨白淡淡的“嗯”了一声,待林笑给他盛了一碗后,也没拒绝,接过来便细细的吃。
林笑轻轻松了一口气,嘴角上扬。
韩忻晨对她做鬼脸。韩墨白自始至终没有说话,韩忻晨也渐渐不敢抬头了,自顾自的吃。林笑觉得气氛有些压抑,便回了厨房,今天她稍微有点饿意,便盛了一碗南瓜粥,喝了大半碗,便饱了。
吃完后她突然想起下午在门口接韩忻晨时司机让转达的话,林笑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碗里剩下南瓜粥看的也没了食欲,林笑把碗放下,犹豫的走出去。
父子两人同时抬头看她,林笑顿了一下,韩墨白收回目光,韩忻晨却一直盯着她。
林笑走到韩墨白身边,韩墨白刚好要吃完了,正拿着纸巾擦嘴。林笑说:“刚才……你家的司机送晨晨回来……”
韩墨白手上动作一停,说:“怎么了?”
林笑说:“你母亲让他给你转达一些话,我看你在书房忙,便没打扰你。”
韩墨白淡淡道:“转达什么话?”
林笑垂下眼帘,说:“她说,让你考虑结婚……和晨晨抚养权的事情。”
韩墨白脸色微变,眼神也一瞬间凌厉起来。但林笑低着头,并没有看到,倒是韩忻晨吓了一跳,坐在那里不敢动。
林笑说完后没有等到韩墨白的回答,疑惑的抬头看。
韩墨白眼睛微微眯起来,声音冷冷的说:“我知道了。”
林笑道:“你……”
韩墨白站起来,看向她。林笑被那目光刺了一下,笑着说:“没事。”
韩墨白淡淡的“嗯”了一声,便上楼了。
韩忻晨眨了眨眼睛,说:“爸爸怎么了?”
林笑叹了一口气,说:“没什么,晨晨快吃饭。”
韩忻晨“哦”了一声,把剩下的米饭吃干净,说:“我吃饱了,我要玩游戏机!”
林笑温柔的说:“要先做会功课才可以。”
韩忻晨鼓嘴巴,说:“我不想做。”
林笑说:“乖晨晨。”
韩忻晨瞪她半响,发现巫婆的笑容对他越来越没抵抗力了,小家伙儿撇撇嘴,怏怏的去看书了。
林笑刚才已经在厨房喝了一碗南瓜粥,便没再吃了,直接把厨房收拾干净。
一出来,韩忻晨果然在客厅的茶几上看书。林笑走过去,看到孩子在做数学题,不禁笑了笑,说:“晨晨好厉害,做了这么多了?”
韩忻晨仰起脖子,骄傲的说:“是啊!很简单!”
林笑说:“真厉害。我可是这个学的最不好了呢。”
韩忻晨说:“你真笨,这个都学不好。”
林笑叹气,说:“是啊,我是很笨的。”不然当年怎么会用那样的方式处理事情,和韩墨白父子两人分开八年。
林笑脸上挂着淡淡的忧郁,韩忻晨看了看,抬起头十分别扭的在她手背上拍了拍。
林笑一怔,韩忻晨别扭的说:“不用难过,聪明和笨蛋都是天生的!”
林笑:“……”
这孩子是在安慰她吗?
林笑哭笑不得,摇了摇头,说:“是,晨晨说的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