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景年当年出生的时候,可没有直接封王什么的,如今第二个嫡子出生,就封了郡王,哪怕是一个封号很是惹人遐思的长乐郡王,这也是一个信号,表示承庆帝还是很喜欢自己这个嫡子的。只要有圣上的喜欢/宠/爱,别的什么也就不要紧了。长乐郡王要出身有出身,要/宠/爱有/宠/爱,说不得还真有一争之力。

徒景年在听到曹矩带着点忧虑传达阳平大长公主类似的话的时候,脸上不由露出了笑意,说实话,他对此没什么好担心的,他那位继母要是再不长进,再好的牌也能被她打废掉。何况,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又能代表什么,这会儿也看不出贤愚来。何况,承庆帝如今又没有子嗣上的压力,又还年轻,意味着以后有更多的孩子,因此,对几个新出生的弟弟实在算不上上心。

孩子多了是好事,但是多了也就代表不稀罕了,承庆帝在徒景年那会儿,还有心情跟懿元皇后一起,看着徒景年从皱巴巴红彤彤的小婴儿长得白白嫩/嫩,哭了尿了都兴致勃勃,如今,宫里面一下子多出了三个,哪怕是对最/宠/爱的德妃所出的三皇子阿寿,去看了几次之后,也觉得没什么意思了。徒景年当初是早早觉醒了原本的意识,自然知道撒娇卖萌,可是阿寿却是个刚刚出生一两个月的孩子,这么大的孩子能知道什么,一切都是遵循本能,本来逗弄得好好的,一下子不知道触动了他哪根神经,就哭起来了。德妃按理说也算不上新手了,可是,三公主因为是个女孩,而且因为生她又很是伤了身子,她对三公主的照顾算不上上心,一般就是奶娘管着,因此,这会儿跟新手其实差不了多少,这会儿承庆帝固然/宠/爱德妃,但是,那并非是对一个妻子,而是对一个美貌温顺的/宠/物一般。也就是说,承庆帝去找德妃是为了给自个找乐子,不是为了给自个添麻烦的。

徒景年常年跟在承庆帝身边,自然知道承庆帝跟他那几个弟弟也就是那个样子了。承庆帝如今在朝中威望愈高,真正算得上是金口玉言,一言九鼎了。因此,他如今需要的是被人哄着捧着,而不是去哄别人。

曹矩乃至阳平大长公主那一家如今说不是太子党也没人相信了,曹矩一直做着太子伴读,徒景年对阳平大长公主这个姑妈也颇为亲热尊敬,有什么好东西也忘不了公主府那一份,连自己在外面的几个产业,也给阳平大长公主入了股。最典型的就是徒景年前些年叫人在太湖那边搞的一个采珠场,人工养殖珍珠。徒景年也不知道用什么作为植入的珠体,干脆就叫人买了一大堆小米珠,选浑圆的植入蚌中,如此,十有八/九能长出浑圆的珍珠来。

今年的时候,采珠场第一次收获,光是一等的珠子就收了十几斗,这还是因为刚开始弄,没敢投入太多,经验也不足,以后再扩大一些规模,自然产出更多。阳平大长公主那边也不要什么分成了,直接要了两斗一等珠过去,做了珍珠头面还不够,还弄了一件珍珠衫出来,很是在贵妇们中显摆了一番。

最好的联盟自然是利益联盟,阳平大长公主这会儿转而去投资别人,有这么大好处吗?因此,她自然是希望徒景年能够一直顺顺利利的。哪怕这年头的公主手上的权利很有限,但是宗室还是说得上话的。不管怎么样,宗室是一家人,哪怕承庆帝看重勋贵,但是,对宗室却也比较宽和,宗室同样希望,未来的皇帝也是个宽和的人,而徒景年很显然符合这个条件。

徒景年在外面的几样产业都比较赚钱,一个是玻璃,一个是钟表,现在还有采珠场,原本这都是徒景年的私产,不光,吃独食显然是不行的,因此,在玻璃搞出来没多久,徒景年便借着自个难以出宫,皇庄上的人干什么自己也未必知道之类的借口,拉上了承庆帝,承庆帝也干脆,就算是皇帝也是要花钱的,因此,承庆帝直接取了三成的份子,徒景年自个也只保留了三成,剩下的四成,阳平大长公主、宁王府还有现在的承恩公府加起来占了一成,剩下三成,便按照血缘关系的远近还有爵位的大小直接分给了诸多宗室。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宗室没有实权,也就是希望过点滋润的小日子。如今得了徒景年分出去的份子,只要象征性地出点小钱入个股,一年在家什么也不干,最少的也有几千两的进项,对于他们的爵位来说,实在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了,如何会不支持徒景年呢?换个人,谁会对手里没有一兵一卒,只在宗人府里面做点闲散官职的宗室这么客气啊!

徒景年并不觉得宗室无用,反而在储君的问题上,宗室有着相当的话语权。因为,皇储这件事,不光是国事,也是皇家的家事,臣子再听话,那也是外人,宗室才是自家人呢!

这不,承庆帝才显出了对五皇子的一点不同,立马阳平大长公主就坐不下去了,跑过来暗示徒景年要小心,虽说这种做法有挑拨皇室兄弟感情的嫌疑,但是,在皇家论什么兄弟感情,那不是开玩笑嘛!

阳平大长公主打心眼里瞧不起继后,元后那等人,尚且对阳平大长公主这个大姑姐客客气气。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继后却自觉自己早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除了对承庆帝,对谁都是一副倨傲的模样,这么多年来,也养出了傲气的阳平大长公主如何肯低这个头,因此,这会儿一间华阳宫抖起来了,立马提高了警惕心,一方面给徒景年提了醒,另一方面已经打算有空在承庆帝那里上点眼药,告个刁状了。

这些日子以来,朝中并无什么大事,会试刚刚结束,也没发生什么徇私舞弊之类的丑闻,不过林梓的儿子林海,在这次会试中成绩很是不错,虽说没有夺得会元,却也是亚元,据说是因为他在文中写乡梓的时候,避讳了父亲的字,梓字少了两笔,那一房的房师一时没反应过来,直接就将林海的卷子打下了一个级别,等到复阅的时候才算是想起来了,因此找了出来,当时还没揭开糊名,已经有人猜出应该是刑部尚书林梓家的公子,几番权衡之后,便取林海做了第二的亚元。

林海这边得中,殿试也就是走个过场而已,稳稳的一个进士,又有个做尚书的父亲,绝对是标准的金龟婿,一打听,林海还没订亲呢,因此,说媒的蜂拥而来,几乎把林家的门槛都踏破了。

林梓又是得意又是惴惴,得意的是儿子这般抢手,惴惴的是当初承庆帝允诺了赐婚,却因为老妻亡故,耽误了三年,如今承庆帝还记不记得还是两说,偏偏承庆帝不记得了不要紧,他这边却不能忘了,免得要圣上想起来了,狠狠记上一笔。后来一咬牙,直接透露说,圣上有意做媒,总算大家都安静下来了,心里面却不知道是谁家的闺女有这般好运气,得了这么个好夫家。

这好事果然落到荣国公府上了,这也是贾代善自己求的。贾敏是贾代善的老来女,荣国公夫人史氏那会儿都四十多了,离生下次子贾政时隔差不多十几年了,史氏都开始进入更年期了,这才有了这么个宝贝闺女,荣国府其实不缺女儿,贾敏上头还有三个姐姐,不过都是庶出,至于为什么只有庶女,没有庶子,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因为是老来得女,贾敏在家很是被父母娇/宠/,贾代善疼爱小女儿,专门挑了一个也是大户人家出身的女先生给小女儿做老师。那个女先生在京城颇有几分名气,她原本也是出身大家,在家的时候,琴棋书画都来得,也是闺中有名的才女,十六岁十里红妆出嫁,嫁给了一个世交家的儿子,那会儿也已经考上了秀才。本来日子过得挺不错,只是后来丈夫回老家参加乡试的路上,先是遇上了水匪,抢走了大半的钱财,受惊之下竟是染了风寒,一病死了。偏偏他们刚刚成亲才一年,还没有孩子。

按理说,遇到这样的情况,无论是在婆家守寡,还是回家改嫁都可以。偏偏那时候她娘家获罪,直接被夺职了,不得不离京还乡,夫家又有人嚼舌头说她克夫,又见她没人撑腰,直接一纸休书将她休弃。她也是干脆的,带着嫁妆离开了夫家之后,直接拜了当时一个比较出名的女冠为师,做了俗家弟子,自个就在道观附近买了地,建了一个小别业,就住在那里了,她一个女子,不好抛头露面,干脆便在别业那边弄了个女学,教授一些小康之家的女孩子,渐渐也有了名气,一些大户人家开始请她到自己家教导家里的女孩子一些诗书什么的,后来便被贾家请了过去,专门教导贾敏。

贾敏在家被千娇万/宠/,女先生虽说命运有些坎坷,却也不会再学生面前怨天尤人,只是教导她一些琴棋书画之类的,人情世故之类的东西,自然有教养嬷嬷教导。哪知道,贾敏天生就对风花雪月的东西感兴趣,养成了一副天真清高的性子。之前选秀,史氏倒是有意让贾敏去宫中搏一搏富贵,可是贾代善却是个明白人,自家闺女这性子,进了宫,还不被吞得连骨头都不剩,还不如选个人口简单的人家呢!

因此,之前到了选秀之年,贾代善直接上了折子,请求免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