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余敏之这回还真是高估了刘琦了,假如他真的知晓了事情的全部经过,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可能这样明目张胆的亲自把人给带走了。

问题是温巨轮没有跟他说实话,至少是没有说出全部实话。只是简单的说吴杰和朱智起了冲突,朱智把人给带走了。

然后又提道:“吴部长不希望扩大这件事,所以希望尽量低调处理,如果刘局方便的话……”

宣传部长的交待的事情,哪里还有不方便的道理呢?

所以温巨轮的话没说完,刘琦就拍着胸脯道:“温董,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温巨轮还有些迟疑,因为他仍是担心刘琦ri后会找他麻烦,所以不由得提醒了一句,道:“刘局,其实这事情我也挺为难的,双方背后都有大领导,哪一方都不能得罪,找你主要也是想看看有没有折中一点的办法……”

可惜话没说完,兴奋不已的刘琦已经三言两语的道没问题,然后把电话给挂了。

温巨轮也不知道他所说的“怎么做”究竟是怎么做,但话又不能说得太明白,重新打过去反而有画蛇添足之嫌。因为江南市公安局这一块,就是跟刘琦熟一点了,而且对方现在背后还有叶家站着,按道理,由他来出手,应该是最合适、最安全的了……

事到如今,温巨轮只能这样想了。

希望刘琦醒目一些,不要太自作主张就好了。

但愿望是美好的,现实是意外的,在十多分钟后,他就接到了刘琦的电话。

看到对方这么快打回来,他心里涌起不详的预感。

“温董。搞定了!”刘琦不无兴奋的道。

温巨轮问道:“刘局,有办法了?”

刘琦得意的道:“我亲自过去,刚好在单位门口撞见了他们,当面就把吴杰公子给救出来了。还好,还好,那些特jing还没有跟他做笔录登记。不然就麻烦了。”

温巨轮吃了一惊,道:“你当面把人带走?”

“嗯!”刘琦语气有些不屑的道,“朱智的手再长,也只是在省厅的层面威风,市局还轮不到他指手画脚,我问过了,这些特jing只是跟他有过一些交情,并不敢直接听他调令的!”

似乎是感觉到了温巨轮的异常,刘琦问道:“温董。那现在……?”

温巨轮知道他想要说什么,道:“刘局,你稍后下,我马上跟吴部长汇报下情况。”

刘琦忙道:“好好,有劳了!”

温巨轮放下电话时,心情异常复杂。

他怎么也没想到,刘琦竟然就这么直接了当的去把人接走,采用这么张扬的方式。如果朱智知道了,他会善罢甘休吗?

还有余敏之那边的反应会是怎样的。万一真的动怒,等待刘琦的会有怎样的局面?!

届时刘琦又将怎样来找自己理论?!

一连串的问题就像是雪花一般的从他脑海中飘落,让他感觉身体寒冷。

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就算是将错就错也没有办法了!

他稍稍整理了一下思路,然后一个电话打到了吴逸夫那边去。

刚接通电话。吴逸夫同样复杂的语调响起:“温董,阿杰已经回来了,唉!这次也亏了你了。”

温巨轮问道:“吴部长,我是按照你吩咐的交代了刘琦了,但没想到他采用了这样直接的方式。”

吴逸夫沉默了一下。道:“你跟他说一下,过两天我设宴答谢他。”

听到他这么说,温巨轮算是松了一口气,道:“好的,谢谢吴部长。”

这声谢谢倒是真的,因为吴逸夫答应设宴答谢刘琦,就等于间接的替自己扛下了一部分责任。到时如果真的出现了什么问题,刘琦起码不会逮住自己一个人来理论了。

吴逸夫没有再多说什么,匆匆的挂了电话。

刚刚挂断,刘琦的电话号码又伴随着一阵铃声出现在他的手机屏幕上,温巨轮知道他邀功心切,拿起来便道:“刘局,吴部长说很感激你,过两天要设宴答谢你。”

“真的?!”从电话中传来刘琦那欣喜若狂的声音,听得出来,他的心情不是一般的激动,道,“谢谢温董了!ri后必有所报!”

不知为什么,听到最后那句话,温巨轮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虽然知道刘琦是真心感激他提供了一个巴结吴逸夫的机会,但总感觉今天的事情自己是做错了,ri后可能真的会有什么报应。

在离江南省委大院不远处的一处高档住宅里,矮胖如冬瓜的吴杰正低着头站在高大的吴逸夫的身前,就像做了错事的小学生面对严厉的老师一般,不过他那看着地面的目光中却仍带着不甘和愤恨之sè。

“胡闹!你怎么能跟侯平东几个人去东方新世界搞事!你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吗?!别以为有个当宣传部长的老爸就可以横着走了,告诉你,能去那里的人没有哪一个会比你差的!”吴逸夫痛骂道。

吴杰感受着爸罕见的怒火,嘟哝着:“我又不知道他们是省委书记的家人,而且那陈誉和朱智很嚣张,说话太刻薄!实在让人生气……”

吴逸夫用手指着他怒道:“你还有理了?!你就不会用脑袋想一想吗?!能让温巨轮把东方新世界最好的房子预留下的人,会是普通的富豪吗?!别说他们只是说话不客气,就算他们打你,你都不应该动手!现在好了,省委书记还没来,你就跟他的家人干了一仗,好,真是有出息啊!”

吴杰从小闯祸无数,多少次面对爸的怒火,早已练就了铜墙铁壁般的脸皮和韧xing,道:“我错了,爸爸,还好你叫人把我救出来,不然我可能就见不到你了。”

这句话倒是带动了吴逸夫对儿子的疼爱,他叹了口气,道:“他们没有对你做什么?”

吴杰心中暗喜,知道自己的感情牌打出效果来了,表面上却装作诚恳和懂事的模样,道:“没有,就是一点皮外伤,养一养就好了。”

吴逸夫道:“明天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不要落下什么病根子……这些jing察真是,怎么能这样做……”

吴杰知道爸的怒火已经过了顶峰,接下去会慢慢平息了,又道:“爸,以后我会注意了,尽量不让你cāo心了。”

吴逸夫看了看儿子,脸上终于还是逐渐浮现起父爱,道:“今天的事情,你不要跟其他人任何人说起,叫侯平东他们几个也不要张扬,就当没有发生过这件事。接下来有什么事情,我来慢慢解决就是了。”

吴杰道:“好的,我会让他们几个注意的。爸,这事情我又被打又被抓的,难道那陈可国还能这么仗势欺人,找你的麻烦吗?”

吴逸夫挥了挥手,沉声道:“阿杰,你还不明白啊,江南省现在正处在转风改天的时期,一点点的风吹草动,都可能会迎来一场大动作!这件事情本身怎样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里面牵扯到了哪些人。如果有人有心cāo作的话,这些都是可以拿来做文章的。”

吴杰眼珠子转了转,似懂非懂的道:“哦,爸,就是我接下来这段时间要小心点,别给你惹麻烦了?”

吴逸夫道:“对,就是这样,你要是早明白,该多好。”

说完他又看了看这个无论长相和智商都跟自己差距不小的儿子,忽然感慨起来:这究竟是不是我亲生的种?!唉!怎么蠢笨得就跟一头猪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