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圆圆鼓着脸颊气呼呼的瞪着面无表情的禾里,顿时内伤了,可禾里只是眉目一挑,静静的回望着唐圆圆,澄澈的的眸子里安静得不可思议。

唐圆圆突然就垮下肩膀来,想到什么,不安的说:“禾里,你是知道的,我们全家都搬了,这次只是回来看看而已,还有一个月,我们就得回京都了,爷爷既然认了你,那你会和我们一起回去吧?”唐圆圆紧紧的盯着禾里,就怕禾里不答应。

禾里笑,“圆圆,我只是暂时住在这里而已,爷爷喜欢我,我给爷爷当孙女也无妨,可是,我离不开这里的,他在这里,我离不开的。”

是的,老王在这里呢,她怎么能走?老王会伤心的,没人给他看屋子,老王得有多难过啊!

他?唐圆圆有些懵,“那个?”

想起那个牵着自己手的人,总是说,丫头是咱们家的小公主的人,禾里浮起笑意,“老王啊,爸爸,他还在这里。”

王勋王叔叔?多少年没听人提起他了?唐圆圆还以为是钱柯生,那个宠禾里宠到人神共愤的人,只是最后送禾里进了监狱的也是他。可是在听到王勋的时候,唐圆圆宁愿听到的钱柯生的名字,这样禾里还有盼头。

唐圆圆紧紧的抿着唇,满眼哀伤的看着好不容易笑了的禾里,心酸得没办法,“禾里,我求你了,他不在了,你知道的,叔叔不在了。”

“他在这里。”禾里缓缓的抬起手,捂住胸口的地方,爸爸永远在心里,王家宅子是老王的地儿,她会守住的,陪着老王一起守。

听得禾里这样温柔的说,唐圆圆忍不住,别过脸去,不让禾里看见自己哭,唐圆圆怕禾里更加伤心。

“好,就当你要守着叔叔,可是,叔叔愿意吗?那个做爸爸的不希望女儿有个好的前程,是不是?叔叔也想看见他们家这么聪明的禾里能够考上大学,光宗耀祖呢!”唐圆圆抹了一把泪,王家世代书香,从这边下手,禾里总会答应吧?

本以为禾里这些年是扛过来了,可是唐圆圆现在才知道,禾里什么都在心里,十年来,王勋,禾里的爸爸一直活在禾里的心里。这个认知让唐圆圆觉得发颤,这样会病的,禾里会毁了的。

无论如何,唐圆圆也得让禾里离开这里,否则触景生情,禾里这一辈子也别想好了。

“会吗?”禾里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有一刹那的恍惚,感觉自己看到了嫣红的颜色,满手都是殷红,禾里惊恐的摇头,眨了眨眼,却又什么都没看到,还是那双惨白的手。禾里张了张口,发觉口干得很,艰难的开口,“圆圆,老王说,我是王家的小公主,从来都是驸马尚了公主,从没有嫁出去过的,所以老王是想我留在王家的。”

禾里粲然一笑,眉目如画,臻首娥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宛然如此。唐圆圆身为一个女的,都有些晃神,“禾里……”想说什么,最后全咽在了禾里的目光下。

唐圆圆无奈,还有一个月,这事儿总得慢慢来。

“哼,你总是这样,叔叔才不会这样想呢!”唐圆圆只得顺着禾里的话说下去,可心里却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将禾里劝走。

“你看,叔叔家一家子的读书人,总不能在你这辈儿断了吧?你看你这样,叔叔说不说你。”唐圆圆佯作赌气,然后跑了出去。

唐圆圆的生气,让禾里不安,会不会她也不再理会自己了?

禾里目光淡了下来,低低的叹息,“老王,真是这样吗?你说,我在监狱读了那么多书,难道一定要拿个文凭回来,才不会辱没了王家的名声吗?”

禾里在唐圆圆房间里等了好久,还不见唐圆圆回来,有些无奈,真是个孩子,说风就是雨,完全是个娃娃的性子,可不是说傻人有傻福吗?想到这里,禾里有些欣慰,圆圆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快快乐乐的多好?

随手拿过圆圆书架上的书,是本心理学的书,说的是精神分裂,分离性身份识别障碍,用通俗的语言来说,就是多重人格。禾里觉得极其有趣,突然觉得,或许去读读书也没什么不好,老王最是喜欢学习的人了。

这一看,禾里就看得入神了,连姚慧静进来都不知道,“禾里?你怎么在这里?圆圆呢?吃饭了。”

禾里这才惊觉有人,“阿姨,圆圆出去了,还没回来吗?”

禾里皱眉,看了下床头的闹钟,快六点了,圆圆还没回来?

姚慧静有些不耐烦,“没呢,不知道这孩子哪儿野去了,打手机也不接,闹心,真是的。”说着骂骂咧咧的走了。

这么晚了,还没回来吗?禾里放下书,冲着前面的姚慧静说,“那,阿姨,我去找吧,别担心,圆圆这么大人,可能是有事儿。”

“哎哟,这怎么好意思?那你早去早回,要不说怎么说老爷子喜欢你呢,这性子,真是善解人意。”一听禾里主动去找唐圆圆,姚慧静心里活络了下,笑得花枝招展的,这么大热的天,要出去找人,真是折磨人,既然这丫头要去,由得去好了,唐家的饭难道是白吃的?

对于姚慧静的夸奖,禾里淡淡的笑了下,并没有顺着说什么,对什么事,都不能抱太大的期望,自己才是能信的。

出了门,期然才感觉到空气中粘稠的热气,浑身后不舒服,禾里低头,暗自叹息,确实应该买个手机了,这么大的地方,哪儿找去呢?禾里一手插着兜,一边顺着房子所在的街道走去,希望可以碰见唐圆圆。

可是令禾里没想到的是,唐圆圆没碰到,倒是碰见了程岂,那人就那么站在那里,站得挺直,背影料峭沉稳,看见自己的时候,笑了,虽然那笑容很淡,或许是只有眼里的那一点点笑意,可禾里还是晃了眼。

记起今儿上午的时候,他留了唐圆圆的号码,禾里挣扎的向着程岂走去,内心十分抽象。

看见禾里明显不情不愿的表情,程岂心下一笑,脑中闪过路局说的话,不觉放缓清冷的调子,问道,“找我?”

禾里冷冷的瞥过去,很想回句:废话,不找你,我站你跟前干嘛?闲的?

可是禾里是个真能藏得住情绪的人,脸不红心不跳稳如山,撇了一边还站的人,衣冠楚楚的,温厚的模样,精明的眼就透着一股子我是社会精英的含义。

看禾里先打量了沈季一会儿,程岂眼神变了变,难道自己还不如沈季这孔雀?朝沈季凉凉的说,“你不是还有事儿?”

哎哟,沈季一听这话,明摆了是想支开自己,和这眉清目秀的小孩儿说悄悄话呢,今儿中午就这么把自己撂那儿了,于是沈季笑得比花儿还美,不怀好意的冲程岂眨眼,不怕死的戏谑道:“哟,什么事啊?我怎么不记得了?”

再转头看看禾里,很学生的打扮,牛仔裤白衬衫,踏着球鞋,利落的短发,整个人看着都清清爽爽的,沁人心脾,沈季笑得像只四处飞的花蝴蝶,“这小妹妹是谁啊?七爷,你口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嫩了?喜欢小清新了?”能怎么抹黑程岂,沈季坚决不手软,嘤嘤,他自己这个合伙人容易么?

程岂冷笑,“我口味变没变我倒是清楚得很,就是沈少的口味得改改,一直那么重不好,小心吃坏了身子。”在这小孩儿面前乱说,程岂觉得要是还让沈季活的这么滋润,他这七爷也就不用再叫下去了。

这句话呛得沈季够狠,说好的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呢?现在怎么只见为了衣服不要手足的?

可转头一瞪他,就看见程岂阴沉的脸,阴冷阴冷的,沈季吓得小心脏一抖,周围一片儿都觉得是凉飕飕的。内流满脸的开始悔过,他错了,就算是抓到七爷的小辫子,咋能这么得意忘形呢?咋能在女人面前这么能挑衅男人的尊严呢!这个严肃的政治错误。

沈季这时候唯一想的是,自己求饶还有救没?

禾里看着两人呛得蛮有意思的,可是找人要紧啊!禾里冷眼一瞪扭头就走,真是,除了自己,谁都不靠谱!

眼瞅着禾里一句话不说转身就走,程岂叹气,这丫头动不动扭头就走的脾气是跟谁学的?露出“善意”的微笑,程岂拍拍沈季的肩膀,“沈少,功夫挺闲的,有着时间多看看上季度的报表,上月计划不通过,你再重新设计份儿吧,明天交给我。”

沈季惊愕的望着说得一本正经的程岂,反应过来上个月的努力都白费了,计划案被否定,抗议的问,“七爷,你开玩笑吧?”

“没有!计划案明儿交到我桌上。”程岂直接回到。

沈季蔫了,不要这么狠啊,一个月的工作让他明儿早交!这赤果果的是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