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三更,阴煞之时,冤鬼上门,血债必偿。”就着灯火,素衣老人缓缓说出刀身上的字,一双眼睛紧紧看着卓寿,他什么时候招惹这样一个能将薄薄刀器穿透硬木的高手?温雅也带上了手套,将弯刀接过,细细看,才惊叫起来,“快看,这里还有字!”

“奉劝外人,插手无命。落字——血公子?”素衣老人一怔,旋即在脑海里起有关于这个名字的信息,发现是一无所获。任家五长老嗤笑一声,“卓家可真会惹麻烦,在这个关头还招惹一个来历不明的血公子。”卓寿脸皮涨红,正欲说什么,却听见外边惊叫连连。

六人心下一惊,赶紧出头探看,只有那个糟老头子自顾自喝着酒,仿佛外边的事情与他无关。

“怎么回事?”沉稳的于豪推开围堵在面前的人群,目光落到躺在地上那个人身上,手足无缺,脸色依旧红润,只是那脖颈上那一条细细几乎完全看不到的痕,正在一滴一滴涌着血,那人的目光涣散,手脚时不时抽搐着。

于豪上前察看,伤口并不深,可以说只是擦破皮一样普通,但是,伤势却在逐渐加重,伤口也开始撕裂开来。于豪心一紧,戴着手套的手捻了捻几滴血在鼻前凑了凑,脸色立即阴沉,厉喝道,“他中了沙女花毒,大家不要靠近!”

沙女花若是利用得当,只会有良好的疗效。但是沙女花的花茎却是最不能要的,虽然看上去就像是普通的花茎一样,但由于沙女花的花茎有一种特殊的气息,吸引着一些小小毒瘤,一株沙女花开花至成熟,最少累积五年的时间,足够把平凡的花茎变成比毒瘤还要可怕。

六人沉痛看着,还是于家五长老皱着眉开口,“不对!这不是普通的沙女花毒!”若是只是被沙女花的花茎汁给弄到的话,全身会发冷似的抽搐,而且伤口若只是浅浅划痕的话,虽然到最后那处伤口障碍很大,但也只是那一处,并不蔓延全身。

素衣老人细细看去,沉了沉眼睛,嗓音沙哑,“沙女花茎中有一种很厉害的毒素,只有传奇中成长系的圣焰才能将其溶解,然后提取出来,再加清水,绞碎整株的沙女花混合发酵一个时辰,就会成为剧毒无比的毒液,时间越长,毒性越厉害。”

眼下的人,血液很快就被抽干,整具身体开始沙化,唯有那眼珠还在细微转动着,喉咙间是痛苦的低吟,可是到最后一声也没了,呆滞着眼神,无能为力的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生命流逝

。他到临死都不知道,他究竟招惹到哪个恶魔了。

“这毒性好厉害!”温雅目瞪口呆,沙女花毒至少要一个时辰之后才起效,一天一夜之后才毒发身亡,可是他们距离发现还不足一刻钟的时间,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天人永隔了。“这个下毒的人显然是个杀手。”素衣老人沉吟一会,脸色凝重。

这年头,杀手不少,但像这样有水准的倒是不多见,若是真的与他们有关系的话,这事情可是麻烦了!

“啊!”一道尖锐的女声打破了此刻的沉闷气氛,隐隐听得有几分的恐惧,六人心里一紧,难道又出状况了吗?待他们赶到的时候,只见树上挂着一个黑乎乎的人影,将其弄下来之后,症状几乎同先前一样,都是脖子上有一条细细小小的血痕,仍是沾着沙女花毒。

这头才瞧着心惊胆战,有一个瘦黑的青年跑过来,焦急道,“那边也有一个人中了沙女花毒!”六人脸色更黑了,不做多想,立即赶去,现在只剩下几个人稀稀落落站着,都是卓家的精英子弟,看着遇害的人一脸怜悯,毕竟是在同一阵营的。

“到底是造了什么孽,连林同这么好的人都忍得下手,实在是丧尽天良!”一个黄衫青年叹了一口气,对那个在黑暗中的无耻之徒一脸愤慨,恨不得将那个缩头藏尾的找出来碎尸万段。其余几人也一脸愤怒附和着,声称找到凶手之后要将他折磨得生不如死。

那在一边沉默的瘦黑青年,只是轻轻地笑了,惹来几人不满的目光,“人死了你还笑个屁啊,一点同情心都没有。”接着那几人也来逞一下英雄,把那瘦黑青年骂得狗血淋头。青年一声不吭,最后那几人也骂厌了,只是轻蔑看了青年一眼,“像你这种人,良心肯定被婪给吞了。”

瘦黑青年被这样侮辱,脸上仍挂着笑容,语气淡然,“你说的不错,我的良心被狗吞了。”不然的话,要是杀一个人就要愧疚一生,她岂不是永世都要背负着罪孽?真是笑话!“什么?”几个**一脸不可思议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怪物,没有人敢如此直接承认的!

“所以,不要妄想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会手下留情。”说着,瘦黑青年不知道从何处掏出一把细细薄薄的纤刀,刀尖处那微微勾起的弧度,闪动着冷漠的光芒

。接着,青年直接罔顾那几个傻了的面孔,自顾自涂抹上小小一层近乎透明的膏。

有人察觉到了那是什么,双眼吓得快要跳出来了!可惜,他们没有反悔的机会!

“啊!”凄厉的叫喊震破夜空。

“糟了!中计了!”素衣老人一直思索着那个面孔,在他印象中一直没这个人,待那几声惨叫声传来,他脸色一下子变黑,才意识自己被人耍了!折返回来之后,那几个卓家子弟已经脸色惨白躺在了地上,脖颈上是一个浅浅的划痕,鲜血泊泊。

还没到一刻钟的时间,六个人连续死亡,给四大家族都蒙上了一层阴影,家族里的子弟们都不敢乱出了,一个个忐忑不安,生怕自己就是下次的遇害宅那作案者的手法高超,又会伪装,众人都怕自己的哪个伙伴就是杀人凶手装的。

“含卓长老,这下你可要给大家一个说法,耽搁了家族的事情,谁都难辞其咎!”与卓寿最不对盘的的五长老最先开始发难,弄得僵硬的气氛更是沉默得有千斤压了下来。素衣老人平日里扮演最多的是和事佬,现在他闷声不吭,显然是不准备插手了。

一下子就折损了六名精英苗子,卓寿比谁都火大,这下跟家族交代,他肯定免不了会被批一顿,而且地位绝对会受到动摇!于是听得五长老的冷嘲热讽,怒气本就压抑着,就更不得了了,拍桌而起,双眼怒红,“任其,你别逮着机会就蹬鼻子上脸,我告诉你,我卓家也是不好欺负的!”

五长老一如既往淡淡哂笑,“那就卓长老拿出点实力,威慑对手,不要造成大家的恐慌,别忘了这次的目的。”

这个卓寿是名副其实的势利眼,见他现在任家失势,就急急忙忙要撤开卓文浩与二的婚约,还用钱来侮辱人!可是他们能怎么办?现在卓家日渐强大,越演越烈,誓有取代卡洛第一世家的头衔,他们任家也只能当一回绊脚石!

可是,他任家都是血性男儿,这次的仇,他们一定会报回来的!

所以五长老对卓寿一直都是冷着脸色也是情有可原的。

“骸”卓寿冷哼几声,显然是受不了有人如此挑衅他,“任其,你也别摆傲了,任家现在的状况又不是不清楚,表面还维持着第三世家的挂名,谁不知道里头早就亏空了

!你以为你有资格跟我说话吗?或许有一天,你还会求着我给你一条生路!”

五长老怒极反笑,“老东西,夜路走多了,总是会掉臭阴沟里的!你现在如此的瞧不起人,到时候真翻阴沟里了,想要上去多踹几脚的人大把是呢!”

卓寿现在是风光了,无论做什么都高人一筹,世人巴结他都来不及,现在听得如此不留情的话语,简直要气爆了肺,脸红脖子粗就吐沫横飞骂起来。五长老也不甘示弱。一时间,顶都快要轰开来了,其他人苦不堪言。

素衣老人冷眼旁观,忽然他的白眉不受控制跳了跳,焦距猛然落到的幕布上。气氛因他的凝重一下子就冷场下来,还在对骂的两人也明显觉得不寻常,都悻悻住嘴,用眼神杀死对方。“好重的血腥味。”青衣老人低声蹙眉。

“不用躲了,出来吧!”素衣老人冷声说道,平日里的和善变得严肃而冷漠,让人不禁打了个寒颤。“皇家的人,果然是不简单呐。”只听得朗朗轻笑,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探入,将那幕布轻轻撩开,众人只觉得眼一花,脑袋有些发晕。

回神看清时,竟是那脸上所带的金属面具趁着烛光,反射灼灼生疼的光芒。看那身高个子和稍显稚嫩嗓音,众人都以为来者只是一个不及他们年龄一半的少年,心下警惕不是很强。但是素衣老人却是露出了前所未有的严肃,眼神冷得可以结冰了,“将你的目的说出来吧!”

那带着白色诡异面具的青年,修长纤瘦的身躯斜斜靠在木杆上,微微抬首,众人才略微看清那在面具下的眼睛,黑白分明,甚至透出一股清爽的神秘气息,一点杂质也没有,让人很难联想到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残忍作案者。

“目的?”青年轻轻一笑,“我的目的不是一开始就挑明开来了吗?”说着,他开门见山直接瞅着卓寿,笑声温和犹如春风化暖,“半夜三更,阴煞之时,冤鬼上门,血债必偿。”稍顿,继续说,笑容不变,“卓家,从这个世界除名消失的时间,也快到了。你说是吗?卓、寿!”

青年一字一顿清晰咬字,温和目光看着卓寿,但众人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头总觉得有一股寒冷嗖嗖嗖冒出来了!

众人沉默了,并不打算反驳青年的观点。

卓寿的傲慢无礼他们已经是见识到了,现在,让他尝尝苦头,他们也乐意看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