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恐怖分子已经勾起了另外一坛酒,正欲扒开木塞,惊得某人一颗心就要摔碎了。

月祭司见状,充分发挥了护主的尽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在酒坛上,死死扒着不让她打开酒坛的木塞,大有无赖对酒鬼之势。月祭司心想:再这样下去,估计他伟大的主是打算把自己灌成一个酒水皮球了!不,不,不!他怎么能容许主的自暴自弃呢?!

久摸不到木塞,她嘟囔了极具。然后她醉意朦胧睁开眼,一手撑在桌台上,望着他轻轻笑了,带着难以言喻的美。谁说酒鬼就一定是邋遢糟糕、臭气熏天的模样?月祭司瞪着眼睛,心中郁闷暗骂世人愚味。她血色长发凌乱散落在王服上,一手支着白玉无瑕的脸,就那样眯着狭长丹凤眼看着他,看得他脸颊滚烫。

旁边的宫灯被风吹得有些飘渺,纤长睫毛的影子安静垂落,好似错落了一地的时光。

“主……”他被她那双泛着忧郁晦暗的眼睛看得不自在,正欲开口说话,却看得她疲倦似垂下眼帘,脸上的阴影遮住她模糊的神色,低低出声,“小月儿,你说,如果你很爱很爱一个人,却无法选择回忆的保留……你会怎样?”喑哑的声音,藏着无人诉述的悲。

她趴在桌面上,酒水将她华美的王袍给浸染。

月光似乎有些凉。

月祭司怔怔看着她,看着她像个孩子一般睁大眼睛,好奇而懵懂望着她。可是,他无法回答她的问题,所以,也无法解决她的烦恼。但是,他仍旧是忍不住觉得这事情真的疯狂。世人所说的“情”之一字,竟真是这么厉害?令得人无法自拔,如同走火入魔?就连只手覆灭风云、无所不能的主也……深陷其中?

不懂情滋味的祭司百思不得其解,忧心主子想不开。

于是他默默守在一爆看着她的侧脸笼罩上一层淡淡的阴影,连带那双平日里锐利如长锋般的眼睛都深深隐藏在黑暗中,没有言语。怎么办,主似乎很悲伤很悲伤?可是为什么,不让他看见呢?虽然他是有些坏心眼,但绝对不会做出背叛主的事情。

为什么不哭出来?

“呐,小月儿,我把他给忘了,忘得一干二净怎么办……”我真的不想,我不想这样

。她就着在桌上的酒水,在桌面上写着,一笔一划,极其认真。写的是什么?没人清楚。因为太暗了,以至于她的神色晦暗不明。“我,已经记不起他微笑的模样了。”她努力回想着,但无奈何脑海里除了一片空白,只有让她全身抽搐的疼痛和冰冷。

好似极致的痛苦灼烧。

她记不得了。

“主……”他被她唇边溢出的一笑给惊掉了。他看过她指点江山时的意气风发,他也看过她在战场上如修罗般狂烈残忍的杀戮,他更是……却唯独没有见过这样的她。薄薄的唇角,轻轻掀开,如清莲摇曳纤弱之姿,带着让人心疼的落寞孤单。

对着他,很风轻云淡地说道:“我,已经记不起他微笑的模样了。”

那一刻,窒息的痛苦灼着心脏。

嗯,记不起了……她看着沾着酒水的指尖,沉默着。

次日。

宿醉的痛意让她脑袋好像都发烫起来,昏昏沉沉的。神思恍惚下了床榻,还没踩着地板,就“啪”的一声摔倒了地上。冰凉的地板才让她的意识稍微清醒。第一个念头就是打量着自己所在之处。这是一处宫殿,奢华瑰丽。

应该就是舜天大殿旁的一处住所了。她扶着床榻起身。

“主,你醒了?”老嬷嬷带着一列长的侍女出现在夏侯颜的面前,笑得很和蔼,却看得她眼角抽搐。禁情巅昨日才攻下,居然还不到一天,就已经把什么都安排好了?她无奈任由含羞怯意的侍女替她打水穿衣。作为魔族的主人,她必须要维持排场和威仪。

虽然她对这些一直嗤之以鼻,但她最后也没想到,自己竟会变成如此。心里的潜意识让她很快就适应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避免了许多尴尬的局面和麻烦,难道自己天生就是吃软饭的?夏侯颜百思不得其解想着。

其实,有些人天生尊贵,即便是被生活的灰尘掩盖,但荣誉回归的时候,那种坦然接受万众瞩目感觉是永远都不会变的,毕竟这是天生所赋予的

。不过有一堆事情等着处理,所以夏侯公子很忙,也没有太多时间去想这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当她在一大群火眼金睛下用完早饭,祭司就低首恭敬进来了。

她在优雅用餐……月祭司快速瞄了一样。窗口正对着她的背,当阳光微暖,那血红色的发泛着炫目而瑰丽的光泽,正如那人,在逆光中的轮廓似乎看得不太真切,只觉得那飞扬不羁的眉眼,举手投足之间尽显贵气,很难与昨晚的她联系起来。

根本就是判若两人。

“有事?”她取下侍女奉上的帕子,轻轻将嘴边的碎屑给擦去,连眼也没抬一眼。明明是很秀气如女孩家的动作,在她做来,却显得那么优雅闲适。

“伟大的主,还有三个流窜潜伏在舜天大殿内,请您务必小心。”他脸色带着铁青,更是有着愧然。没想到,在禁情巅大大小小搜寻了几遍之后,竟然还有三条漏网之鱼,鱼目混珠混了进来!而且这三条小鱼,甚至有可能威胁到主的安全……

他眯起了眼睛,白净秀美的脸上一片阴鸷。

任何敢打主的主意,他绝对让他们,统统下地狱!

“无妨。”她仍旧一副淡然无波的模样,好似天塌下来都与她无关似的。他嘴角微微抽搐,有谁的性命能在威胁之后说出这样无所谓的话?更别说肩负着护国大任的主!月祭司终于忍耐住要发狂的,忍,忍,忍!我就不信自己还忍不了这么一个新上任的黄毛小子!

“你把舜天大殿的地图和历史,还有一些神话传说都拿到书房给我。”夏侯颜淡然吩咐道。月祭司起先是不解,但他是祭司,也只能听从命令。半个时辰后他准备完毕,然后,当他来到书房的时候,却看见了惊心动魄的一幕!

此时,书房内刀光剑影交缠,三道陌生而且绝对不友善的气息在夏侯颜的周边徘徊挥刀。“来了。”在激烈的斗争中,夏侯颜还很抽空去瞥了眼刚进书房被傻愣住的祭司,竟是趁着三大高手与她打斗的时候,对着祭司悠哉悠哉地说,“我饿了,你端一盘糕点给我。”

在这生死之斗,这个竟然还、还嚣张如此?!

这让三大高手觉得很受伤,龇牙咧嘴对着夏侯颜发动了更加猛烈的攻击

月祭司面无表情看着这一幕,心中居然不由得同情起这三个流窜了。伟大的主,看似很讲道理,实际上比无赖还无赖。

月祭司童鞋觉得自己今天很忧郁,比较适合扮演眼神空洞、颓废潦倒的读书人。于是搬了张凳子,和一个小得可怜桌子,上面放了一碗盐水,以及零散的瓜子和花生。他叹了口气,然后一粒一粒剥开花生米,眼神空洞看着面前一番刀光剑影。

从清晨到黄昏……月祭司童鞋觉得自己一直都很耐心,因此,疼爱他的长辈总是喜欢打趣,总说他是一只毛毛虫,做事慢慢吞吞的,一点也不赶。

从黄昏到黎明……月祭司童鞋觉得自己应该更加耐心等待,更有信心相信他伟大而万能的主。于是他开始磕着瓜子,直到瓜子壳堆得桌面到看不到了。

从黎明到……靠!是可忍孰不可忍!魔界一天,人间七天!打一群架,用得着这样温水煮青蛙吗?!他忍不住捋起袖子,却见得夏侯颜不知何时走过来,揽住他的肩膀,向郁闷的三大高手笑道,“以后他就是你们的老板了,找工钱问他要!”

啥?他就像被一道雷劈在了空中,直接傻眼了。主的意思,原来并不是要真得要玩猫捉老鼠的游戏,而是要降服这三人为己所用?他忍不住看向那三人,全身都挂满了彩,伤痕累累,狼狈不堪,但从那眼睛透出来的光,却是真心诚意的信服。

他一瞬间明白了什么。

祭司有一个弱点,即便是如他所能进化的战争祭司,也有着一个足以致命的弱点。那就是他的后背!他永远都无法顾及到自己身后的会是什么。魔诞生后,祭司随之也应言而生,但是,如果从小就失去了魔的庇护的祭司,会成长得连自己都不可思议。但是,弱点很致命。

因为从小没有魔的庇护,祭司对于自己总是感到一种四面处于受敌状态而感到慌乱,尤其是后背。他无法容忍后背隐藏着敌人。或许对于一般习武之人来说,他们也害怕后背,但是,他们还能随之做出应变。而他却不能,如果有敌人从后背攻击的话,他的反应变得很迟钝。

这就是他作为祭司的弱点。

只是,主什么时候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