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灵梦(1),女生理工宿舍,格格屋

Chapter 3??通灵梦

【1】

陈姗姗今晚又做了噩梦,不过与那些模糊的梦境不同,今晚她确确实实梦到了那个她一直觉得有所亏欠并心存恐惧的人:胡兰。这个她曾经的室友,如今却属于另外一个世界的人。

如同当初陈姗姗发现她吊死在电风扇上时那样,她的脑袋仍然歪着的,紧贴在右边肩膀上,身上穿的衣服,发型式样等等一切都是自杀时候的样子,只是当时系在她脖子上的那个杀人凶器——绳子,此时却握在她手中,她沿着寝室中间的过道一路走过来,不时转头看看旁边几名熟睡着的女生,都是她昔日的室友,最后她停在陈姗姗床铺面前,咧嘴笑着说:“你看她们睡得多香,跟死了一样。”

陈姗姗蜷在角落里一脸惊恐地望着她,听见她接着说道:“不过她们的确离死不远了,我要一个个杀了你们,你是第一个。”

胡兰将绳子套在她脖子上,动作很慢,但陈姗姗没有反抗,她好像被催眠了一样浑身使不上力气,除了颤抖什么都做不了。

脖颈上很快传来一阵强烈的紧迫感,随着绳子越拉越紧,陈姗姗开始感到呼吸困难,也许是疼痛唤醒了她的知觉,她的双手终于能动了,她抓住绕在自己脖上的绳子,用力往外拉,但是胡兰的力气出奇地大,她的努力根本就是白费。

视线逐渐变得模糊,胡兰那狰狞的面目不见了,寝室也不见了,一切都不见了,陈姗姗觉得自己就快死了,然而耳边突然响起的一声惊叫救了她:“姗姗,你怎么了,快醒醒!”

陈姗姗睁开眼,看见站在床前一脸惊诧望着自己的崔莹。

“我……”她四下望了望,并没有胡兰的踪影,她这才意识到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梦境,可是,脖子上那火辣辣的疼痛感仍旧存在,她连忙从枕头下抽出自己的梳妆镜,打开台灯,就近灯光一看,脖子上果然有数道红彤彤的印痕,这是被绳子勒过的痕迹。

陈姗姗丢掉镜子,一把抓住崔莹的手,激动地叫起来:“胡兰来了,她要杀我,你看我脖子,是被她用绳子勒的,就是她上吊用的那根绳子。”

崔莹愣了愣,用紧张的声音说道:“大晚上的你胡说什么,我看你是做噩梦了吧!”

“不是噩梦!不然我脖上怎么会有印子?你看看。”

“那是你自己用手掐的。”崔莹说,“你刚才一直用手掐自己的脖子,我看不对劲才叫醒你的,你别胡思乱想。”

“我自己……掐的?”陈姗姗嘴巴张得老大,她有点不相信自己会这么做,即使是做噩梦,也不至于下死力掐自己脖子吧?她长这么大还没遇到过这种事呢,何况刚才的梦境那么真实,简直不像是做梦。

“快睡吧,记住别胡思乱想了。”崔莹叮嘱她一声便回到自己**,心里还“怦怦”跳着,不仅是为陈姗姗刚才睡梦中那奇怪的表现,而是她提到了胡兰的名字,她居然说胡兰在梦里要杀她,虽然崔莹相信她只是做噩梦,但是胡兰这个名字令她心里凉凉的,她情不自禁地往靠门第一张空床望了一眼,那曾经就是胡兰的床位,自从她出事之后,这张床就一直空着,室友们对她的名字都很避讳,要不是教导员强迫她们留在这间寝室,只怕所有人都早已搬走了,谁愿意住在一个死过人的寝室里呢?而且胡兰的死,跟她们也是稍稍有点关系。

我这是怎么了?崔莹轻轻摇了摇头,心想让陈姗姗不要胡思乱想,自己怎么偏偏想上了,再说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还想这些做什么呢?

她用被子蒙住头,强迫自己静下心来继续睡觉。方才是起来上厕所,正好撞到陈姗姗梦魇,因而才耽搁了这么久,然而被搅乱的心情就如石子掉进池塘一般,不等涟漪散尽是无法恢复平静的,崔莹干巴巴地在**躺了好长时间,睡意再次袭来的时候,她隔着被子隐隐约约听见一阵哭泣声,好像是陈姗姗的声音,即将进入睡眠的她分不清这哭声来自现实还是梦境,更没有力气去理会,没多久便彻底坠入睡梦中。

再次睁开眼睛时,天已经亮了,崔莹坐起来揉了揉眼,转身看几名室友还蜷在被窝里,其中邻铺的许熙嫆已经醒了,正歪着身子捧着一本书在那里看,她捧书的姿势让崔莹正好看得到书名:《1Q84》。同样是小说迷的崔莹当然知道这本书,因而问许熙嫆:“这书你从图书馆借的?”

许熙嫆头也不抬答道:“咱学校这破图书馆哪有这迅速,这书才刚上市,我昨天从新华书店买的。”

“哦,好看吗?”

“没《挪威的森林》好看,不过也可以了,等我看完你拿去看看。”

崔莹“嗯”了一声,又说:“你还不起床,又不打算去上课了?”

“不去,上什么课啊。”许熙嫆用很鄙夷的语气说道,崔莹只好以耸肩膀的动作来表达自己的无奈。

这时陈姗姗也下了床,一脸没睡醒的样子往卫生间走去,崔莹突然想起昨晚听到哭泣声一事,正要问她,许熙嫆抢先一步说道:“姗姗,昨晚你怎么了,大半夜咋咋呼呼的?”

“做噩梦了。”陈姗姗小声嘀咕道,拉开卫生间门走进去。

崔莹问许熙嫆:“昨晚你也醒了?”

“你们说话那么大声,我能不醒吗?”许熙嫆没好气地说道,视线仍停留在书本上,一行一行地扫视着,“我好像还听到你们提胡兰的名字是吧?”

崔莹一惊,说:“那是姗姗说的,她说梦见胡兰了。”

“那又怎么样?”

“胡兰说要一个个杀掉我们。”陈姗姗打开卫生间门,一脸紧张地对着二人说道。

许熙嫆终于将视线从书本移开,皱眉看了陈姗姗一会儿,说:“你这梦做得可真够特别。”

“这不是梦!”陈姗姗摇着头说,“你还不明白吗,胡兰回来了,她要报复我们。”

“为什么要报复我们?”

“因为……可能是我们在她难过的时候没有安慰她,反而奚落她的缘故,否则她也不会一时想不开自杀,是不是?”

许熙嫆冷笑一声:“那不是奚落,是用反面说法让她自己争气点。她走上绝路,只能怪她自己心理承受能力太弱,根本怨不着我们,她有什么资格找我们复仇?不过你有自责心理也不能怪你,毕竟大家是好朋友,她走了谁心里都不舒服,你一定是因此自责才会做这种梦的,你想太多了。”

虽然许熙嫆说的那些都是实情,但崔莹还是觉得这样说有点不太好,毕竟她人已经不在了,如今还说这些做什么呢,因而劝许熙嫆:“好了,姗姗就是做了个噩梦,你别较真行不行。”

“我说了这不是噩梦,胡兰真的回来了。”陈姗姗激动地叫起来。

许熙嫆冲崔莹耸了耸肩说:“你看到了吧,较真的不是我。”

这时从另一张**传来曹宁那接近男中音的嗓音:“一大早的你们搞什么,开早会也不用这么早吧?”

陈姗姗快步回到自己床铺前,三两下穿好衣服,便拿着课本往外走,到门口时又回过头来冷冷地说了一句:“不管你们信不信,那绝对不只是一个噩梦这么简单,不信就走着瞧吧!”

许熙嫆毫不在意地“哼”了一声,一向对心理学很有研究的她从不信鬼神,对陈姗姗的话自然也不会在意,但崔莹不一样,她胆子小不说,昨晚又亲眼见到陈姗姗梦魇那奇怪的表现:双手掐着自己脖子,两腿乱蹬。直觉告诉她这似乎不单单是做噩梦该有的表现,望着陈姗姗离去的身影,崔莹心里仿佛有着一块阴云飘过。

【2】

接下来的几天,崔莹注意到陈姗姗的性格变了,不再像以前那样爱说爱笑,整天阴沉着脸一句话不说,甚至还会无缘无故发呆,崔莹不敢相信这是那个噩梦给她造成的后果,纵然陈姗姗一向胆子小,也不至于被一个毫无头绪的噩梦吓成这样吧,肯定还有别的原因,崔莹认为自己应该找个时间跟她好好谈谈,毕竟是相处两年的室友了,看她这样自己心里也很不舒服。

对此,许熙嫆与她的看法差不多,认为除了噩梦,肯定还有什么事情影响了陈姗姗的情绪:“我们可以找她问问,只是估计她不会说的,否则以她平时没心没肺的性格早就告诉我们了,等有空吧,我找她谈谈。”

崔莹点点头说:“这个只有靠你了,你懂心理学的。”

许熙嫆耸肩说道:“那也要她肯配合才行。”

两人正说着,陈姗姗回来了,也不跟两人打招呼,往自己**一坐,从枕头下掏出本书看起来。崔莹忙给许熙嫆使了个眼色,许熙嫆点头走过去,在陈姗姗对面曹宁的**坐下,用搭讪的口吻说道:“姗姗,看什么书呢?”

“普通的言情小说。”陈姗姗头也不抬说道。

“哦,我记得你以前不太爱看小说的。”

“是吧。”陈姗姗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中似带着几分憔悴。

看她根本没有谈话的意思,许熙嫆只好直奔主题:“姗姗,最近几天你没再做噩梦吧?”

陈姗姗摇了摇头。

许熙嫆张嘴想说什么,陈姗姗却抢先一步用低沉的嗓音说道:“我现在也在怀疑,那是不是真的只是一个噩梦。”

许熙嫆偷偷朝崔莹露出微笑,接着对陈姗姗说:“你早就该这么想了,这个世界上是没有鬼的,退一万步说,即使真有鬼,也没道理能够跑到你梦里去的,所以你做那样的梦肯定是心理作用,你自己想想是不是这样?”

“我……”陈姗姗表情痛苦地张了张嘴,“但我真的很害怕,那个梦太真实了,就像真的一样呢。”

“再真实也只是梦。”许熙嫆冲她笑了笑说,“告诉我,你心里是不是藏着什么与胡兰有关的秘密,或者是别人不知道的事情?”

话刚说完,她便注意到陈姗姗眼色里有一丝慌乱闪过,虽然她极力控制着情绪。但这一点使许熙嫆更加确信自己的推断,不过她也明白,从陈姗姗这一反应来看,她是不会轻易道出心中秘密的,逼问太急的话对她反而不好,况且,只要她能恢复以往的样子,管它什么秘密,自己知不知道又有什么关系呢?

因此面对陈姗姗的沉默不语,许熙嫆没再追问下去,换个话题说道:“你以后少去想那些事情,也别老在寝室闷着,没事多出去转转,心情自然就好了,对了,我们明天去市里逛街怎么样?好久没去了。”

陈姗姗点了点头,依旧没说话,但她已表现出想要摆脱苦恼的念头,这已经很好了,许熙嫆笑了笑,站起来说,“那就这么说定了,我还要去班里,有点事,走了。”说完走向寝室门外,经过崔莹身边时说道,“对了,你明天也一起去市里玩吧,别上课了,我回头把曹宁也拉去,逛街要人多才有意思的。”

“去是可以,不过回头辅导员找麻烦我就说是你强迫我去的。”崔莹笑着说。

“行,你就说我拿枪逼着你去的。”

崔莹捂嘴笑起来。

许熙嫆走后,崔莹与陈姗姗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会儿话,看看天快黑了,便提议一起去食堂吃饭。“你先去吧,”陈姗姗说,“我有点困想睡一会儿。”说完放下书钻进被窝里。

“那好吧,要不要我给你带点吃的回来?”

“不用了,晚自习之前我自己去吃,我现在一点都不饿。”

崔莹只好自己拿了饭盒出门。

崔莹从食堂出来时天已经黑透了,她独自回到宿舍,没开灯,屋里一片漆黑。崔莹打开灯,朝陈姗姗**扫了一眼,她睡得正香,一点也没什么异状,崔莹便放下心,找到刚从图书馆借来的一本悬疑小说,靠在自己**看起来。

时间在愉快的阅读中流逝,等崔莹想起来看表的时候,已经到了该去上晚自习的点,许熙嫆和曹宁没有回来,估计是直接去教室了,那么就不用等她们了,崔莹边放下书便叫陈姗姗的名字,“姗姗,别睡了,起**晚自习去了。”

陈姗姗没有回话,崔莹转头望去,发现她不知什么时候用被子蒙住了头。崔莹又叫了她一声,还是没有反应,顿时一丝不祥的预兆从崔莹心头闪过,她快步走过去,揭开蒙在陈姗姗脑袋上的被子,发现她满头大汗,脸皮涨成了紫红色,皱着眉一副十分痛苦的表情。崔莹心下一惊,用力晃起陈姗姗的肩膀:“姗姗,你怎么了,快醒醒,醒醒!”

陈姗姗“啊”一声,坐了起来,大口用力地喘气,模样像个刚被打捞上岸快要窒息而死的落水者,崔莹在一旁吓得手足无措,好在陈姗姗逐渐恢复了正常,只是表情还有些呆滞,睁着眼睛望着对面的窗户发呆。

“姗姗,你怎么了,又做噩梦了?”崔莹像是怕吓到她似的,用极轻的语气问道。不料陈姗姗毫无反应。

崔莹张嘴还想说什么,突然门外传来一阵高跟鞋的脚步声,许熙嫆一边走进宿舍一边高声说道:“你们怎么还没去教室,看到我那本《1Q84》了吗?”

崔莹冲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接着朝陈姗姗瞟了一眼,许熙嫆愣了一下说:“怎么,姗姗,你又怎么了?”

突然之间,陈姗姗将脸埋在双膝间失声哭起来,把两人吓了一跳,一齐上前安慰了好半天,她才稍有好转,伏在许熙嫆胸口哽咽着说道:“嫆嫆,你错了,胡兰真的回来了,她刚才把我推到楼下的水池里,差点把我淹死……”

许熙嫆与崔莹对视了一眼,拍着陈姗姗肩膀说:“别当真,那只是个噩梦,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陈姗姗用力摇着头说:“不是,这不是梦!如果不是崔莹叫醒我,我现在只怕已经死了,她可以在梦中杀掉我的……”

“先别说了,有我们在,没人能把你怎么样。”许熙嫆抚摸着她的头发,像安慰孩子似的用最柔和的声音说道,一面朝坐在对面的崔莹摇了摇头。崔莹心中早已是一片骇然了。

【3】

“我说,姗姗她肯定不止做噩梦这么简单。”崔莹瞅了一眼坐在前排的陈姗姗,小声对同桌的许熙嫆说道,这时候她们正在上晚自习的教室里。

许熙嫆“嗯”了一声说:“我也这么想,她心里肯定藏着什么事情,心理压力太大,才会接连做这么奇怪的梦,到底是什么事呢?”许熙嫆歪着头咬起了圆珠笔。

崔莹皱眉说道:“你没听明白我的意思,我是说,姗姗说的也许是真的,这件事蹊跷得很。”

“不是吧,”许熙嫆不敢相信地看了看她,“你怎么也变得这么迷信了?”

“那是你没看到姗姗当时的情况,两次,两次都像是窒息快要不行的样子,如果只是做梦的话,身体上怎么可能会有与梦境一模一样的表现呢?你明白我说什么吧?”

“我知道,但我相信这只是一种心理暗示,就好像……我给你举个例子吧,有一次我家老爷子单位组织检查身体,查出他肺部可能有点毛病,他就觉得自己得了肺癌,天天说自己胸口疼,以前从来没疼过的,后来到大医院复查一点事都没有,他马上就不疼了。这就是心理暗示,姗姗潜意识里相信噩梦是真实的,是胡兰的鬼魂作怪,所以当梦中有什么遭遇,她身体上就会产生类似的反应,不过,姗姗这种情况确实比较特殊,不知道算不算是癔症的一种呢?”

崔莹听她一口气说完,瞪眼看着她,吃惊地说道:“你什么时候懂这么多了?”

“什么时候?我一直都懂啊,你别忘了我学心理学的。”许熙嫆朝她笑了笑,有些捏腔拿调地说道,“迷信,在大多数时候只是因为人们对科学的了解不够深。”

“也许吧,但科学也不是万能的。”

“没有什么是万能的,但姗姗遇到这情况,的确就是她自己的原因,否则为什么咱们都好端端没做什么噩梦呢?我们不一样都是胡兰的室友吗?”

她的话使崔莹想起陈姗姗第一次噩梦醒来之后说过的话:胡兰会一个一个杀死她们,陈姗姗只是第一个。假如……我是说假如这是真的,陈姗姗会出什么事吗?在她之后,第二个又是谁呢?

这念头让她感到恐惧,她用力摇了摇头,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胡思乱想的好,是的,这种荒谬的事情怎可能是真的,这世界上怎么会有鬼魂这种超自然的存在呢?她这样安慰着自己,然而又听见另一个声音在对自己说:你怎么知道鬼魂一定是不存在的呢?

晚自习快下课时,崔莹要求许熙嫆一起陪陈姗姗回宿舍,但许熙嫆拒绝了。“姗姗现在有点抵触我,”她说,“因为我说的那些她不爱听。正好我也要去广播室找曹宁她们,你单独陪陪她,最好能打听出她心中究竟藏着什么秘密,我们也好对症下药,总不能让她继续这样下去,不是吗?”

崔莹对此表示赞同,正好这时下课铃响了,她便到前排叫上陈姗姗一起回宿舍,路上姗姗一直沉默不语,崔莹由此看出她还在为傍晚做的那个噩梦而耿耿于怀,也许不止是噩梦,崔莹对此也心情沉重。回到宿舍,崔莹先去卫生间洗漱,出来时陈姗姗还坐在**发呆,崔莹便往自己**一坐,没话找话地叹息道:“哎,一天又这么过来了,又到晚上睡觉的时候了。”

“我不能睡觉。”陈姗姗突然说。

“嗯?”崔莹歪着头看她,“哦对,你下午睡了挺长时间,现在不困了是吧?”

“不是,我只是不能睡觉。”陈姗姗从漆黑的窗外收回目光,一脸痛苦地望着她说道。崔莹愣住了,她不知道陈姗姗说这话什么意思。

“你还不明白吗,她只有在梦中能杀掉我,所以我不能睡觉。”

崔莹一怔,发自本能地说:“那不睡觉怎么办?人都要睡觉的。”

陈姗姗低下头不再说话。

崔莹想了想说:“要不你到我**睡吧,有我陪着你,就不会有事的了。”

许熙嫆与曹宁是快要熄灯时才回的寝室,见崔莹与陈姗姗躺在一个被窝里,马上就明白了,许熙嫆没说什么,倒是曹宁笑了笑说道:“姗姗,你跟崔莹挤一张床是不是怕冷啊?”

陈姗姗知道她在开玩笑,只是淡淡说道:“事情没发生在你身上,你是不会明白的。”

“不可能发生在我身上,因为我不信鬼神,心里不害怕,就不会产生各种奇奇怪怪的幻觉什么的。”曹宁微笑着说道,“我看你真该好好想想,为什么会是你遇到这种事情,而我们大家都没事呢?”

“会的,”陈姗姗说,“咱们都逃不掉,等我死了就轮到你们了。”

崔莹心猛地一沉,推了推姗姗说,“好了,别胡说八道,快睡觉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没有人再说什么,许熙嫆关掉电灯,与曹宁各自上床,不一会儿黑暗中便响起曹宁如男人般粗重的鼾声,不知道陈姗姗此时听见心里会是什么感觉呢,是羡慕还是无奈?崔莹心里想着,她知道陈姗姗还没睡着,她能这么快睡着才好。崔莹正犹豫着要不要再对她说点安慰的话,陈姗姗突然从被窝里握住她的手,接着她耳边响起如蚊语一般的说话声:“崔莹,我知道只有你相信我说的话,是吗?”

她的手冰凉,崔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我、我不知道……”

“我只跟你一个人说。”陈姗姗干脆用被子蒙住两人的脑袋,不知是不是被窝里空间狭小产生回音的缘故,她的声音听起来带着几分怪异,“胡兰的死,跟我是有关系的……你也知道她是因为邱东东移情别恋一时想不开而自杀,但你知道抢走邱东东的女生是谁吗?”

崔莹一怔,似乎想到了答案,惊道:“该不会是你……”

“是我一个老乡,也是我们学校的,邱东东跟她认识也是因为我,但我一开始并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后来我那个老乡告诉我邱东东在追求她,问我怎么办,我觉得邱东东不是好人,就让她别理她,但他们还是私下开始交往了,这件事我知道,我也劝过她,但她不听我的,后来……邱东东就找胡兰分手,他为了让胡兰对他死心,就把我那个老乡的事告诉她了,还怕她不信,说出我也知道这件事,让她来问我。胡兰就真的来找我,我只好实话实说,她责怪我之前为什么不告诉她,可是,这种事情我怎么能说出口呢,我以为邱东东跟我那个老乡只是玩玩而已呢,毕竟他跟胡兰交往快两年了,说好毕业后结婚的……”说到这她小声哽咽起来,崔莹抚摸着她的肩膀,说道:“我明白你当时的想法,你是想瞒着胡兰,等邱东东跟那个女孩自然分手是不是?”

陈姗姗点点头说,“这是我最希望的结果,可是……唉,胡兰还责怪我为什么不阻止他们在一起,可我真的无能为力啊!”

“我明白,这事根本不怪你。”

“不,如果早知道胡兰会这么想不开,我肯定一早就跟她说明这些事的,然后好好安慰她,她一定能好起来的,她只是接受不了邱东东那么直白地跟她说分手。还有,我不该让他们认识的,不然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不是吗?所以我也是有责任的……”

“别说了,姗姗,”崔莹紧握着她的手说道,“胡兰的事完全是个意外,责任不在你,你没必要自责。”

“但是胡兰认为我有责任,不然她为什么来找我呢?说真的,我很害怕,”她说话声音开始颤抖,自语似的喃喃说道,“我害怕她迟早会杀了我,是啊,迟早的事……”

之后任由崔莹再说什么话来安慰,陈姗姗都好像听不见了,她已完全沉浸在自己用想象力营造的世界里,尽管这个世界带给她的是无尽的恐惧和绝望,她却无法抽身出来,直到困意袭来,她不得不闭上眼睛,睡梦中,她还紧紧抓着崔莹的手,好像溺水的人握着根救命稻草,只可惜稻草永远无法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