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因为已经是晚上了的缘故,巷子门口的那个茶水摊收摊了,这里地处偏僻,一个人也没有。

易芊羽走到暗处的观察着,她站了一会儿,一直没有见到人过往,便知道这里必然很少有人来,实在是非常的方便,于是才放心往里面走去。

这条巷子很窄,只能容两人抬的小轿子通过,易芊羽贴着墙根往前走,走到了那天马格夫人进去的那道小门。

她的运气倒是好,此时一看,那道门竟然是虚掩的,不过易芊羽依然很谨慎,并没有立刻推门进去,而是小心的贴在门上,静静的听着里面的动静。

片刻后,直到她确定门后确实没有人了,她才动作极为敏捷的一闪身溜了进去。

门后正好有一颗枝繁叶茂的大树,易芊羽心中庆幸,连忙一下子掠到树顶去,这种陌生的地方,树顶一向是较为安全的地方,她稳住身形,先看一看这里的情况再说。

原来,这后门附近,是用来停小轿子的地方。

楼里的姑娘,丫头有时候出门,不喜招摇,或者需要避人耳目,便从后门出入,较为幽静无人。

当时马格夫人也是这样进来,自然也是为了避人耳目。

易芊羽再望远一些,距离后门大约有五丈左右的距离有三间平房,根据易芊羽仅有的在暮云山庄的厨房里偷菜的经验,那里想来应该是厨房,任何地方厨房离主屋都较远,免得沾染上油烟。

易芊羽想了想,从树上掠下来,掩着树荫,掠到厨房后面去。

易芊羽已经想好了办法,那里既然是厨房,必然是要送菜到前面楼里去的,尤其是这个时候,正是这种青楼最热闹的时候,来拿酒菜点心的丫头必然很多,到时候,打昏一个,换上她的衣服,拿着菜溜到前面楼里去,正是刚好的事情。

也不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

易芊羽的动作很快,虽然这是她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但依然动作敏捷,无师自通。

大约也是因为事关韩临江,她心中关心,所以她才超常发挥。

易芊羽判断的极为正确,刚刚靠近厨房,就听里面十分的热闹,有催菜的声音,有火烧的噼里啪啦的声音,有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也有聊天说笑的声音。

很快,易芊羽就见一个穿着桃红背心,白绫袄儿,黄色裙子的小丫头,提着一个食盒从厨房里走出来,见只有一个人,易芊羽便轻手轻脚的跟了上去,那丫头嘴里轻轻的哼着歌,脚步轻盈,穿过一片园圃,往前面正楼走去。

快要走出园圃的拐弯的地方,有一片阴影,易芊羽紧紧贴着这丫头,走进了阴影之地,便一掌刀砍在那丫头的脖子后面,另外一只手接住食盒,便见她一声不吭,软软的就倒在了地上。

易芊羽对自己的掌刀非常有把握,知道这丫头起码要昏迷两个时辰,已经足够了。

她便把食盒随手放在地上,把这丫头的外衫剥下来,自己换上,再把她抱到苗圃的一片繁花底下藏好,自己就提着食盒,往正楼走去。

一路上都没有引起丝毫的怀疑。

幸好是晚上,夜色和飘摇的灯光掩盖了易芊羽慑人的艳光,她穿着丫头的服侍,微微低着头,提着食盒,便没有人注意她。

她一路上注意听着,寻找蛛丝马迹。

这里晚间人很多,热闹非凡,她一个丫头混迹在人群中并不显眼。

易芊羽从正楼的正门进去,提着食盒,细细打量,这温宜院的正楼共有三层,一楼是大厅,也有一些散桌子和一些小房间,不过此时都关着门,而且里面没有烛火,估计没有启用。

大厅右边有小厨房,或许精致菜肴和温酒就在那里。

易芊羽看到,来了不少客人,都是迎上了二楼,有的还在三楼,于是她提着食盒,往楼上走。

刚走了一半,就看到楼上下来一个穿着紫色衫儿,鹅黄裙子的长脸丫头,问她:“这可是厨房叫送到凤凰姑娘房里的?”

凤凰姑娘……还恐龙姑娘呢!

易芊羽在心中悄悄的吐槽,不过脸上却是带着笑,轻轻说:“是呀,我替姐姐送上去吧。”

那丫头笑道:“你是新来的?看着脸儿生的紧,倒也勤谨懂规矩。”

易芊羽赔笑道:“是,红姐姐今天不舒服,叫我来伺候姐姐们,自然要勤谨些。”

易芊羽暗想,青楼这种地方,必然有许多个叫什么红的才对,这样肯定不会穿帮。

果然,那丫头就说:“银红真是越发懒了,自己不伺候,总支使小的出来,赶明儿告诉妈妈们,皮不剥了她的。”

易芊羽忙笑道:“姐姐别生气,红姐姐是真的不太舒服,一天都没力气的样儿,若是好着,她有个不挣扎着上来的?”

那丫头笑道:“你倒心肠好,见你又会说话,手脚又勤快,今后我提携你起来,你就出息了。”

易芊羽忙赔笑道:“谢谢姐姐。”

说着话,她跟着那丫头往上走,一路上都在往房间里头瞄,都没有看见任何异样。

走到快要尽头的时候,是一扇两道门的房间,比别的都大些,咦,这位凤凰姑娘比较红吗?

那丫头推开门,先就听到一阵悠扬婉约的琴声,只是见不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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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原来,这外面只是大厅,一个瓜子脸的丫头穿着桃红衫儿在椅子上坐着,见她们进来,埋怨道:“这样慢。”

那长脸丫头立马就矮了半截,只得赔笑道:“厨房慢呢。”

瓜子脸丫头说:“里头那位主儿脾气可不大好,若是怒了,还不把你打烂了,刚才说了,要吃樱桃酒,还不去取一谭来。”

长脸丫头赶忙就去了。

瓜子脸丫头看了易芊羽一眼,说:“怪眼生的,你叫什么名字?”

易芊羽看她穿着打扮,头上的簪环钗子,和刚才说话的样子,便猜到这丫头必然是房里的大丫头,轻易不出去那一种。

自然是认不出厨房里头的丫头的,便笑道:“我叫小静,平日里不大送菜到前面来,只是今日红姐姐另外有事了,便命我跑一趟,不知这位姐姐怎么称呼?”

凭易芊羽早年在职场练就的本事,随便骗一个丫头倒还是容易。

瓜子脸丫头果然就信了:“原来是这样。”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易芊羽,说:“倒也长的干净,跟着我进来,别乱说话,也别乱看,若主子问了才许答话,明白么?”

易芊羽忙赔笑答应。

瓜子脸丫头带着易芊羽往里头走,转过一道屏风,走过一到格子隔儿,已经看到珠帘后面,坐着几个人,其中一个穿红着绿的美人儿正在抚琴。

瓜子脸丫头掀开珠帘走进去,命易芊羽揭开盖子,她把菜拿出来放在桌子上。

易芊羽乖乖的捧着食盒,微微垂着头,很老实的样子,眼睛却滴溜溜的转,四处打量着。

这房间布置华丽,挂着银红色和鹅黄两色的纱幔,桌椅烛台之类无不精致,显然是招待贵客的地方。

正在抚琴的姑娘容貌秀美,脸色冷冰冰,皮肤雪白,带着一种娴的气息,在青楼倒是极少见的,见她的装束簪环,显然这是个红牌姑娘。

另外有几张矮几,坐着几个客人,都是中年男子,穿着极为华贵,正中间那个面相威严,很有点身份的模样,而旁边几个都在说话奉承。

易芊羽听到其中一个说:“凤凰姑娘的手段越发好了。”

另外一个忙奉承道:“这是鸿烈大人的干女儿,岂是别人可比,令翠这一首琴,别说这日出府,便是整个东胜域,也是头一把。”

那个中年男人显然习惯了这种奉承,听了只是微微一笑,也并不说什么。

易芊羽心中在想,鸿烈这个姓,怎么觉得很熟悉呢。

刚好此时一曲终了,中间那位鸿烈大人轻轻鼓掌,旁边几人又说了一轮‘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之类的奉承话之后。

凤凰姑娘袅袅婷婷的轻轻起身,从琴桌前走下来,身上红色的衣裳如丝如云,轻盈飘逸,那浓烈的红色衬的她脸色更加雪白,如果一尊雪做的美人。

连易芊羽都不由在心中暗自赞叹,这美人沦落在这种地方,被这些猥琐男人玩弄,也实在非常的可惜。

她衣裙翩然,从易芊羽身边经过,易芊羽闻到一丝若有如无,却香甜诱人的香味来,十分的诱惑。

只见她姿态轻盈的走到那位鸿烈大人身边,衣裙一扬,缓缓坐下,娇慵无比的,伏在鸿烈大人身边。

鸿烈大人看起来威严,一手就搂住凤凰姑娘纤细的腰肢,大手缓缓上下,不动声色的猥琐。

易芊羽都看在眼里,极为不屑。

她偷眼看一看凤凰姑娘,只见她雪白的面上没什么表情,眼中却带着无奈。

这种生涯……

瓜子脸丫头已经把菜放完了,正要命易芊羽拿着空盒子出去,凤凰姑娘轻轻开口:“怎么没有酒?”

她的声音意外的比较低沉,却别有魅力。

易芊羽心中一动,抬头赔笑道:“已去取了。”

那个瓜子脸丫头狠狠的瞪她一眼,意思是,叫你不许说话,你擅自说话做什么。

易芊羽却自然有她自己的算盘。

她又不是这里的真丫头,守什么规矩呢?她可是混进来找人的!

韩临江跟踪那位少主出来,他的标记只到了这温宜院附近,而这温宜院,根据他们的调查,又有点古怪,易芊羽进来找的,除了韩临江,还有那点古怪。

她强烈的怀疑,那位什么少主,就藏在这温宜院里头。

所以,马格夫人那天才以府君夫人之尊,青衣小轿的从这温宜院后门进来。

一切都指向温宜院。

易芊羽猜想,这温宜院或许正是那位教主的产业,青楼酒楼这种地方,本来就是藏匿和交通消息最为方便和安全的地方。

韩临江不是也开了个么?

她还去玩过呢。

这边那位鸿烈大人已经注意到她了,看了她一眼,易芊羽正好抬起头来,晶莹的大眼睛看过去。

那位鸿烈大人倒是呆了一呆,便命道:“你走过来。”

一边问凤凰姑娘:“这是你的丫头?”

凤凰姑娘摇摇头:“想必是厨房里送菜出来的小丫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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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鸿烈大人失笑:“这样的资质,给厨房用?未免暴殄天物吧?”

易芊羽走了两步,就站住了。

那位鸿烈大人上上下下的打量她,她乖乖的低着头,心中却是想,这人的眼睛好讨厌,真想把他的眼睛给挖出来才好呢。

鸿烈大人点头笑道:“你该告诉你妈妈,好好调教一下这丫头,璞玉啊璞玉,身段一流,样子也好,就是太呆了些。”

凤凰姑娘微微一笑,起身站起来,走到易芊羽身边,围着她转了一圈儿打量,娇笑道:“我却看不出有多好,怎么,干爹喜欢她?要不今晚就试试她?”

说着话的时候,刚好走到了背对着鸿烈大人,正对着易芊羽的位置,她眨眨眼,给易芊羽递了一个眼色。

易芊羽看的清楚,微微一怔。

这个女人,是怎么一回事?

她还来不及多想,凤凰姑娘已经走到了她的身后,伸出玉手把她往鸿烈大人的方向轻轻一推,笑道:“我来助干爹一臂之力。”

电光火石之间,易芊羽心中已经打好了算盘,她就着凤凰姑娘一推这个动作,脚下使出暗力来,整个人仿佛猝然之间站不稳一般的踉跄的扑向鸿烈大人。

扑到跟前,她手臂乱舞,掀起整张放菜的矮几,砸到一边的几个拍马屁的家伙。

顷刻间,只听到易芊羽夸张的尖叫声,桌椅杯盘打翻破碎的声音,凤凰姑娘的惊叫,那几个男人的嚎叫和喝骂声。

刚送来的热菜热汤飞上半空,几个人躲的狼狈不堪,身上也挂上了菜叶子,肉丸子。

乒乒乓乓……

“啊……”

“怎么回事!”

咚咚咚

各种声音同一时间响起来,十分热闹。

易芊羽为了达到目的,动作极近夸张,务求在一瞬间把场面搞的足够大。

刚才虽然不知道这位凤凰姑娘给她递眼色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但易芊羽在那瞬间,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要乱!

要制造乱局!

乱了,才有探查的机会!

欧阳青和司马云已经进了这间温宜院,他们不知道有没有找到机会,不过,温宜院一旦乱起来,他们自然更容易些,机会就更好。

所以,她被这位凤凰姑娘一推,就做出自然而然的姿势扑了过去,成功把这里搞的一团乱。

她自己当然很巧妙的避开了伤害。

只是做出一副被吓傻掉的样子,扑前几步,不知所措的看着这乱局,还一脸的惊恐状。

鸿烈大人半幅袖子上也全是菜汤,大怒道:“放肆!”

旁边的人连忙赶过来,嘴里一边喝骂,一边赶紧的帮着鸿烈大人收拾。

“这丫头看着清爽,怎么这样毛手毛脚的!”

“还不赶紧拿帕子来。”

“把这丫头采出去打死!”

凤凰姑娘说:“哎哟,怎么搞的,这丫头果然上不得台盘儿,还不赶紧拿衣服给干爹换。回头说给妈妈们,看不打死你。”

易芊羽留心的看着她的神色。

只见她背对着鸿烈大人,对她又使了个眼色,对着外面瞄了一眼。

易芊羽会意,趁乱退后几步,退到外面去,一溜烟的就溜到了门口,往外打量。

因为他们这边的动静,几乎每间房间都打开了门探看情况,有的是派一个小丫头出来,有的客人喜好看热闹的,就自己探头出来看。

只有那边尽头的一间屋子,门紧闭,没有丝毫动静。

从某间屋里探出头来的,正有司马云。

易芊羽猜想他们男子进来,必然是以客人的身份,这样完全不会引起怀疑。

鉴宝大会时期,这日出绿洲必然有许多的外地客商,温宜院这样的地方,迎来送往的,有新客人上门,那也是十分平常的事情。

而且以司马云和欧阳青那样的水准,装谁不像呢?

易芊羽看到他,就给他一个示意,叫他注意那间关着门的屋子。

在这种时候,必然是那间屋子的嫌疑最大了。

司马云那样精明的人,自然是立刻就想到了,此时不动声色的点点头,就把头缩了回去。

易芊羽见一个穿着绫罗的中年美妇带着几个小厮走了上来,眼珠一转,猜想她必然是得知了上面的**,前来探查的院中的妈妈,自己留在这,显然自己若是被她抓到,铁定穿帮。

易芊羽见对面的房间也是两扇门的房,猜想,这必然是和这位凤凰姑娘的房间是一个格局的,进门便是个小厅,姑娘和客人都在帘子后面的大厅里头。

易芊羽便脚步微动,一闪就进了对面的房间。

她猜想的果然不错,对面的小厅里果然没有人,只听到觥筹交错和男女的说话声,女子的娇笑声从后面传出来。

易芊羽轻轻的掩上门,听着那美妇果然走到了自己对面,凤凰姑娘的房间,她从门缝看了一看,见他们走了进来,便连忙打开门,溜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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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从楼外面去探查一下。

一路上,她都在想那位美貌的却叫她看不透的凤凰姑娘。

真是奇怪,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第一次她对易芊羽使眼色,易芊羽倒也不是太吃惊,以为是凤凰姑娘叫她老实的去服侍鸿烈大人,可是第二次。

第二次就很奇怪了,她明显是在叫她趁乱退出去。

这样一想,她完全是在帮她嘛。

好奇怪,她们两人明明完全不认识,易芊羽很清楚,她们这是第一次见面。

易芊羽真是百思不得其解,她为什么会冒着惹恼那位鸿烈大人的风险,来帮自己呢?那位鸿烈大人,一看就是很有身份权势的人,其他人一直都在奉承她。

不过,易芊羽倒也不是非常的替凤凰姑娘担心,她看起来虽然清冷,雪白着一张脸,可是在这种地方混出点名声的女人,手里头必然有几招散手的。

这一点小动静,想必凤凰姑娘还不放在眼里。

思索间,易芊羽已经溜到了温宜院正楼的背后,她打量了地形,找到那间屋子后,身形微动,就飞了上去,在一楼伸出房檐上一搭,借力一动,再次翻飞而上。

身形优美,翻飞中衣袂飘动,若是外面有人看着,必然会鼓掌喝彩。

易芊羽如一只灵猫一般轻轻的落在房檐上,双脚勾住屋檐上一跟竖着的柱子,身子便伏来,通过打开的窗子往里看。

这一看,竟然把她吓了一跳!

韩临江居然在这里面喝酒。似乎还很放松的样子,一点也不像跟踪而来的人。

这是怎么一回事?易芊羽先是觉得心中放下了一块大石头,幸好韩临江没事,随即又觉得十分之疑惑,这是怎么搞的?

他不是跟踪那位神秘的少主过来的么,怎么会又坐在青楼喝酒了?

旁边还坐着一个美貌女子,巧笑倩兮,整个人都好像伏在他身上似的,芊芊玉手拿着酒杯,送到他唇边,看得易芊羽火大。

这家伙搞什么鬼呢。

她撇开韩临江不看,去看别的,这才发现,原来这里是比刚才凤凰姑娘那里更为华丽的一间屋子,珍珠缎的帘子,波斯的彩色地毯,桌子上的用具器皿都是金银打造的,十分闪耀,而屋子里一共有七八个人。

几个站着的显然是伺候的丫头,而除了韩临江,陪着韩临江的那个女子,另外还有一男一女是坐着的,那个男人,看起来二十多岁的样子,样子其实生的极为俊美,只是皮肤苍白的惊人,没有一点血色,甚至透着一点青灰,叫人看了暗暗的心惊,也显得十分阴郁。

旁边也有一个女子陪着他,她的穿着与凤凰姑娘以及陪着韩临江的这位女子都不同,并不是惯常的那种秀气的衫儿,宽宽的裙子,却是宽袍大袖,那衣服也不知道是什么料子的,飘逸蓬松,易芊羽猜测,有点像是真丝皱纱的感觉。

这女子美的极为艳丽,一双猫儿般精灵的双目,雪白的脸上一点化妆也没有,只点了朱唇,在那玉般的脸上,那一点艳红夺目至极,她穿着这种宽大的纱衣,那衣服仿佛贴在她身上一般的随型,勾勒的她软弱无骨,慵懒无边。

连易芊羽身为女子,这样乍然一看到这女子,都不由的为之一窒,更别说男人了。

她软软的伏在那男子的膝盖上,手里拿着一个酒杯,却也不服侍他,只是看着他笑。

那么精灵的眼睛,谁也受不了。

那位脸色苍白,带着一点阴郁感的俊美男子似乎也是如此,他一只手轻轻的拨弄了一下这女子披散下来的长发,一边对韩临江说话:“韩兄觉得此事如何?”

什么!

难道他竟然知道韩临江是谁?而且这声音,和她们在小楼外面听到的少主声音极像。

因为毕竟环境不同,易芊羽实在是觉得不敢确定就是他。

但程度极高。

易芊羽大吃一惊,这韩临江到底跟他说了些什么?他说明了自己的身份了吗?而这男子又是谁?这局面看起来真是太诡异了啊。

正在这时,门被推开了,走进来一个人。

那是一个男人。

那男人身材高挑,惯例的穿着颜色浓烈鲜艳的衣服,头发束着玉冠,玉冠上一颗明珠颤微微的,宝光流转,玉冠下是一张阴柔的脸,细长上挑的眼睛,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

易芊羽张大了嘴,这个人出现的太出乎意料了,她是真的完全没有想到他会出现在此地。

这是易芊羽为数不多的认得的人之一。

宗紫元!

他怎么会在这里?

宗紫元一走进来,原本伏在那苍白脸色身上的猫儿般的女子一下子就跳了起来,一阵风似的扑到宗紫元身上,嗔道:“出去做什么了,这么久才回来,必是又碰到什么美貌女子,就走不动路了吧?”

嘴里虽然是娇嗔着,可是俏脸上已经带了笑,那从眼底焕发出来的笑意印的整张脸都是夺目的光彩。

这种样子,易芊羽身为过来人一下子就明白了,这猫儿般精灵的女子,对宗紫元已经是情根深种,情入深处了。

只有这样深厚的感情,才会让人不管在什么状况下,

一看到自己的爱人,就会忍不住从眼底笑出来。

是笑是嗔都别有风情。

宗紫元说:“有你在这里,我能看到什么美貌女子?”

这话听得那女子极为受用,越发没有骨头一般倚在宗紫元身上,不愿下来。

宗紫元也无所谓,似乎习惯了一般,拖着她坐了下来,对韩临江和那男子说:“你们商量好了没有?”

啊!易芊羽在外面眼睛都快瞪出来了一样的看着里头,这件事,难道是宗紫元在里头搞了什么鬼?

今天韩临江跟踪那位少主,出来难道就碰到了宗紫元?

易芊羽知道,韩临江是绝对无条件的信任宗紫元的,而元少,也是绝对不会害韩临江的,这一点,不仅韩临江深信,易芊羽自己也是十分相信的。

她和宗紫元认识的时间虽然不长,相交却很深,颇有一种知己的感觉。

所以,如果这位少主真是元少的人,那这件事只怕就不会有什么坏事了。

易芊羽想了想,不再偷听,悄悄的从一边下来了,溜出温宜院,去找林漠漠。

她并没有看到,她飞下来的时候,韩临江有意无意的往她那边的窗口望了一眼。

宗紫元看见了,会意一笑:“是芊羽?”

韩临江笑道:“多少算是满足了一次她的侠女情怀吧。”

宗紫元哈哈大笑:“不错不错,易芊羽的花样,实在是叫人忍俊不禁,明明是那样精灵的一个人,懂的东西极多,偏偏却又如小女孩一样,什么都好奇,我有时候都在想,她那些花样到底哪里来的?她看起来并不像经历过什么的啊。”

韩临江笑道:“不知道,我也不在乎。只要是她就好。”

宗紫元笑道:“看你似乎十分笃定了?”

韩临江微笑点头。

不错,对易芊羽,他已经有了十分的把握,现在之所以还没拆穿,只不过是因为,他已经很清楚易芊羽对他的感情,这让他十分高兴,十分放心,所以还愿意陪着易芊羽玩一阵子罢了。

而没有立刻揪她回家。

易芊羽像一个没有出过门的小孩子,见到什么都觉得好奇新鲜,见到什么都有极大的兴趣,双眼闪闪亮,叫人不忍。

而且据韩临江所知,易芊羽也的确没有出过门。

所以他愿意陪着她在外面玩一阵子,并不急着回去。

也不急着戳穿。

看韩临江和宗紫元这样旁若无人的交谈,宗紫元身边的猫儿女连忙问:“是嫂子么?”

宗紫元点头。

那女子娇笑道:“怎么不请嫂子出来拜见一下?”

韩临江说:“小翎妹妹不用着急,今后有的是机会。”

小翎皱皱鼻子,猫儿般的精灵美目中露出好奇的光彩,显然她对一切和宗紫元有关系的事物及人都极有兴趣,宗紫元又显然在他面前提起过这位美貌又能干的嫂子。

她自然就更有兴趣了。

宗紫元随手拍拍她的头:“少乱说话,坐一边喝你酒去。”

小翎对宗紫元竟是十分的服帖,千依百顺,果然不再说话,坐在宗紫元身边,一脸甜蜜的伏在他身上,自顾自的喝酒。

她喝酒极快,十分豪爽,想必是外族的姑娘,而且皮肤雪白,如同凝脂,衣衫也分外的不同,头发并不束起,只是披散,处处彰显着与众不同。

这位便是易芊羽闻名已久,却没有见过的蓝教的小公主孔雀翎,也就是宗紫元的夫人。

这位大名鼎鼎的蓝教小公主竟然美貌如此,真教人想不通。

在宗紫元当初的形容里,这位孔雀翎姑娘,那可是犹如女泰山一般的存在呢。

这里头,应该也有一个很长的故事吧。

坐在上首那位容色青灰的英俊青年见了孔雀翎这个样子,不禁笑道:“谢天谢地,总算有一个能制住小翎的人了,今后,我都不好叫你妹夫,真要称你恩公了呢。”

孔雀翎噗的一声笑出来,娇嗔道:“坏哥哥,我不和你好了。”

原来,这位公子便是蓝教最为神秘的少主蓝如玉。

蓝如玉是一个极为神秘而讳莫如深的人物。

在江湖上,雄霸苗疆数百年的蓝教一直就是极为神秘的存在,虽然势力庞大,江湖中人均怕他们几分,纷纷绕着他们走,所以虽然名声如日中天,谁都知道,却又谁都只知道他们的名字,其他,基本一无所知。

甚至没有人敢去打探。

只是江湖传言,蓝教辖下人数众多,均已苗疆土著为主,治教手段极为毒辣而护短,教中人在外惹了事,先就是不管对错,只护着自己人,让对方服帖了,再治自己人。

只不过,手段极为毒辣,若是自己人不对,只怕他还巴不得自己是教外中人。

所以蓝教虽已毒教为名,寻常人都不敢惹,但数百年来,他们主动惹事的却是极少,苗疆一向与中原相安无事。

但中原各大门派虽然极为忌惮蓝教,却没有人知道,蓝教的构成到底如何,蓝教到底有多少人,甚至蓝教的教主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竟然都没有一个人知道!

而蓝教教主麾下,有些什么职位,又有些什么本事,就更一无所知了。

天下神秘教派,数蓝教第一。

所以,当清风细雨楼楼主高调宣布,为其独子,清风细雨楼的少楼主,也是江湖中著名的宗紫元元少,订下了婚事,将迎娶蓝教教主的幼女,蓝教小公主孔雀翎时,江湖中才第一次得知有这样一个女子。

这样的身份,神秘无比。

这一个消息,在江湖中简直是引起了轰动。

本来,元少作为清风细雨楼的少楼主这样的身份已经是不同寻常了,他的订婚一事,自然是整个江湖为之侧目,这牵涉到江湖势力的又一次划分,而且这两年来,元少自身本来就已经是异常瞩目了。

宗紫元在浣花宫住了三个月不到,就助力韩临江一举击败赵越,继位浣花宫,而要到这个时候,江湖中人这才挖掘到韩临江与宗紫元的交情深厚,毫无疑问,浣花宫和清风细雨楼自然就是势力同盟,地位大增。

很快,浣花宫又宣布和武林新锐踏雪楼结盟,而据传,这次的结盟,也是有宗紫元从中牵线,更是引起了武林中人的纷纷猜测。

这位元少,年纪轻轻,可不是个安分的主儿。

而现在,元少更是要迎娶最为神秘莫测,又势力庞大的蓝教的小公主,这清风细雨楼的种种举动,几乎在武林平静了百年的湖水中投下了一块巨石,引起滔天巨浪。

浣花宫、踏雪楼、蓝教,这几乎可以算是江湖势力的重新洗牌了。

从此,再也无人敢轻看这几个由年轻人掌舵的武林势力了。

而在这个基础上,更有江湖传言,蓝教小公主嫁入清风细雨楼,是由蓝教少主亲自送幼妹前来,这个举动,在众多人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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