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只笑了:“回来就好,这些年在外面没有成家吗?可否有了孩子?”

楚紫茉忙摇头:“臣妾不敢。”

“有什么敢不敢的,你不是失忆了吗?失忆做的事情,谁又会怪你呢。”太后淡淡地道。

楚紫茉暗暗地松了口气:“臣妾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虽然失忆了,但是臣妾却对这方面没有一点需求,可能是内心深处隐约还记得皇上吧。”

太后没再说什么。

楚紫茉又说了一会儿闲话,便离开了。

看着她火红的背影,太后的眼底掠过一丝疑色。

楚紫茉出了院子,站在门口长长地出了口气,这个死太后,好像说的每一字都有深意似的。

她的眼神怎么那么可恶,几乎让自己的流汗。

一说流汗,她倒真的一身汗,这可恶的天气真是太热了。

以前的这个时候,云九天会带着自己去湖上,那湖水生风,甚是惬意,他还会准备一些冰过的果子,还会在船四角放在冰块,湖水的凉风和船里的冷气汇在一处,这个夏天就不那么难过了。

也许皇上现在已经去白玉宫里了吧?

想着,她加快了脚步,急急地往回赶。

回到白玉宫,与她想的有所不同,皇上没有来请她,甚至连派人赐些防暑降温的东西都没有。她觉得这次回来与以前大不相同了,她不明白是哪里出现了问题,是皇上不喜欢自己了?

难道他爱上了那个火依舞?

他不是为了自己才会那样对她的吗?难道他后悔了?见到自己无恙所以他觉得自己错怪了那个女人了?

楚紫茉站在白玉宫的院子里,明晃晃的太阳照在她的身上,她的汗流得更是厉害了,甚至都花了她的画眉,她的眼神越来越冷……

终于,太后见到了云九天,彼时,他正在御花园的凉亭里乘凉,一个妃子也没有在他的身边,而是有几个公公服侍着。他的样子仍旧是那样懒懒的,微敞着领子,露出如玉般精致的锁骨,他黑亮的发全束到了头顶看起来又是那样的利落清爽,他整个人坐在花架下,本身就宛如一阵凉风,看着让人赏心悦目的……

太后走了近前,云九天站了起来。

风夜凰挥手退了那些宫人,看着云九天轻轻叹了口气:“你将楚妃接了回来了。”

云九天点头。

风夜凰低声道:“你还是象七年前那样相信她吗?”

云九天看着眼前的女人,她提七年前?自己七年前若是没有楚妃,怕是已是疯了!

那个夜里,他一直站在寒露中,心比那冰更寒冷……

云九天不愿意再回忆,他不知道现在自己看着她,竟然能如此平静,是时间的关系吗?还是当初自己的执著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执著?

风夜凰不知道他的心思,倒是轻轻地道:“她这番回宫,你可是问过她,为什么这么多年,她没有与你联系吗?”

“她说她被火依舞算计而失忆了,在外面流浪了这么多年,终于有幸让她再回来朕的身边了,就这样。”云九天淡淡地道。

他跟太后讲这些的时候,他的心里也没有什么波澜。他觉得挺奇怪。他应该心疼她的,不是吗?

他最初也有心疼,听说她还活在人世的时候,他内心也是欢喜的,可是为什么看到人之后,他心里的那些欢喜都没了呢?是自己变了吗?

还是她变了,变得让自己陌生了?

不过,他觉得她并没有变,自己的喜好她仍记得,那样的笑颜也是依旧,可是自己为什么现在脑海里的那个最美的笑容不是她,而是另一个女人呢?那个女人不但有极美的笑容,还有那不屑而倔强的眼神,她那嚣张的说自己会后悔的话语仍在耳边,他仍等的不甘!

现在自己后悔了吗?

他扪心自问,那个答案不是否定的,但他心里也没有觉得自己做得有多错,毕竟是她不义恶毒在先,就算那么对她也是正常。

太后眼底流露出一种担心:“只是这么说,这七年的空白,在你这里便是这样就可以填补上了吗?”

云九天点了点头:“那太后以为,她还需要怎么来证明?”

太后浅浅的摇头,她看着云九天,仿佛在看着一个较劲的孩子,他为什么这样固执呢?

“你还想接回舞儿吗?”太后又问了一个问题,脸色平静地看着云九天,她知道他肯定会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

可是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事情可就不好办了。

云九天点头:“当然。”

“那你接她回来,是为处罚她?”

云九天没有回答,脸色颇为不爽,显然他的意思不是为了处罚。

太后叹了口气:“舞儿那孩子的脾气我多少了解,若想让她回来,那得先解决楚妃的问题,你一直以为是她害死了楚妃,而现在楚妃仍活着,显然这么多年来,你一直在冤枉她。”

这个问题很是一针见血,云九天看着太后平静的面容,他心底蕴了怒气,但这怒气来得很是快,他不知道是生自己的气还是生火依舞的,或者是生眼前这个容不得一点沙子的女人?

不过,他随即有点开心,她以前不太管自己的事情,现在她这样关心,一定是因为舞儿。

她一直相信她。

不相信她的那个是自己。

“楚妃能活着,只是因为她命大,不能代表别的什么。”终于云九天淡淡地道。

太后幽幽叹了口气:“若你仍没有弄清事情的真相,认定舞儿谋害了楚妃,那么舞儿是不会回来的。”

太后的语气很坚定。

眼神也一样。

云九天摇头:“紫儿受了那么多的苦,我怎么可能再怀疑她。”

“那舞儿怕是不会再回来了,若非极度伤心,她也不会宁愿死。”

“她还想怎么样?我都想把她接回宫,不再去计较她害过楚妃的事情了,她还不知足吗?”云九天拧着眉头道,在他的心里,他能做出这样的让步,已是实属不易了,如果那个火依舞再得寸进尺,他……

他实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他从来没有想到火依舞会不回来。

在他眼里,她做的事情只付出点代价,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相比于害人一命,他对她已是够仁慈的了,若不是紫儿命大,他怕是这一辈子再见不到对自己这么重要的女人了。

太后摇了摇头,她知道,这个云九天要有苦头吃了。

便道:“该说的,哀家已经说了,若你是如此想,那哀家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说完太后走了。

云九天看着太后曼妙的背影,想着她刚才说的话,他心里并不以为意。

夜风凰回到宫里的时候,坐在那里,脸上有些不悦,刚才云九天的话让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不过,她正好等着看那舞儿怎么收拾这个糊涂的男人。

她想到这里的时候,突然想着,那舞儿现在怎么样了?她离开皇宫一切是极开心的吧?离开也好,在这里乌烟瘴气地,她不烦才怪,那个楚妃又回来了,她若知道不知该怎么想呢……

她当初入宫时,那分心情怕是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是爱云九天的,可是她却处处表现出了恨意,她进宫可能还有别的目的,她却是不知的……

事实上,左小小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开心,这会儿她已经是慌乱得六神无主了,她抓着温若影的袖子:“快,救救宝宝,救救宝宝!”

她不知道怎么了,今天早上起来,就开始打喷嚏,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毛病,后来一直也没有停,她打喷嚏顿得自己的肚子开始痛,她捂着肚子,让睿儿去找温若影的时候,一口气又打了十个喷嚏,可能是缺痒了,眼前一黑,她摔倒在了地上,结果肚子现在疼得厉害,她怕极了,她扯着温若影袖子的时候,那喷嚏仍在继续。

温若影看着屋子里的一切,他搞不懂是什么原因让她突然的喷嚏不止呢?

这个时候水灵儿进来了,她看着左小小这个样子,大吃一惊:“姐姐,你怎么了?怎么会这样?”

说着,她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手里多了一条毛巾,她弄了水,左小小捂在鼻子上,那喷嚏果真小了些。

水灵儿对温若影道:“若影哥哥,快想些办法,小小姐姐怕是要死了!”

她看着左小小裙子上越来越浓的污痕,吓得大叫道。

温若影一把抱起她,往外便走,嘴里急声喊道:“师父,师父!”

他的脚步非常急,因为他知道她现在不能让孩子出生,虽然七个月孩子有可能存活,可是他们谁也没有想到,她会出现这种意外,孩子父亲的血还没有弄到手呢!若此刻出世,那孩子也活不了多久。

水灵儿看着他们的背影,声音里带着哭腔道:“若影哥哥,你一定要救姐姐呀……”

前面的两个人还哪有时间理她呢。

她没有等到回音。

但她根本不介意,说完这话的时候,她嘴角扯了一丝冷笑,返回屋子,将一条毛巾装进了油纸包,然后揣进了怀里,便跟了出去。

睿儿吓得几乎要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