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进内室,焦太医看见床榻上的陆天诚,眉头微微一皱。 他仔细打量陆天诚的脸色,又瞧了瞧左臂包扎的情况,然后坐在床边静静地把脉。

随着他的一举一动,在场众人的心也跟着时而放松,时而紧张。 终于,焦太医直起身,径自走到外室,一屋的人都跟着过去,眼巴巴地等着太医道出结论。

焦太医掂须沉吟,“老朽有句话,不知当不当问?”话虽是当着屋内人说,他的目光却是直接望向了林菱。

“您请讲。 ”只要对王爷病情有帮助,别说一个问题,就算一百个林菱都愿意回答。 看焦太医沉吟着环顾四周,林菱心中一动,只把云雨霞雪四个丫鬟留下,其余人等包括翠寇都支到了屋外。

“昨夜闺房之乐,王爷是否曾服用了助兴的药物?”眼前之人都是女眷,焦太医问出这话,老脸也是微红。

林菱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弄不好耳根子后面都红了。 她咬咬唇,道:“是。 ”

“那就是了。 ”焦太医摇摇头,“药效太猛,没有得到很好的纾解,造成体力透支。 至于左臂的伤,”他抬头看,除了林菱一脸回避不愿多说的样子,四个丫头都是一片茫然,“看着吓人,其实划下的时候手劲不足,只是伤了皮肉,失血过多。 好好养一养,慢慢就会恢复。 ”王府内的密辛,还是少知道些地好。 诚望左臂的伤是怎么来的。 林菱不想说,他就不去问。 只要把王爷的伤病治好了,他的职责就尽到了。

摊开纸张,焦太医熟练地写下了已经成竹于胸的药方,放下笔道:“按我的方子每日三付,每付熬成一碗喂王爷喝下。 最好在饮食方面也注意一点儿,多进些补血养身地滋补之物。 ”

派人抓药。 送太医离去,等这些事情忙完了。 林菱站在门口。 望着跪在当院的詹逸群,一向温柔地表情变得冷若冰霜。 赵建有也在旁边叹了一声。 没想到,相信詹逸群的判断,竟捅出这么大的纰漏。 这可怎么收场?

“赵总管,王爷受伤这件事,必须报给宫内知道。 ”林菱又恨恨地盯了一眼詹逸群,对赵建有有些无奈地道。

“老夫明白。 ”赵建有自是清楚。 王爷都受伤了,这件事肯定是瞒不过去的。 他没有在第一时间派人去宫内禀报,一来是想看看陆天诚具体伤到什么程度,免得太后皇上问起不能回答,二来也是有拖延时间的意思。 明知道是毫无意义的举动,可想到太后与皇上的震怒,赵建有地心就发颤。 他和林菱还好些,顶多是照顾不周、贻误时机。 詹逸群的性命怕是......想到此,赵建有又长长地叹了口气,“我这就派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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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天诚醒来时,看着头顶那熟悉的锦帷雕梁,一时还没回过神来。 旁边带着惊喜的声音响起,“天诚。 你醒了!太好了!”

呃——这个声音?母后?陆天诚猛地坐起,却不小心抻到了左臂的伤口。 “唔,”他捂着伤处倒吸口冷气。

“天诚,你怎么了?”太后坐在床边,轻轻摩挲着陆天诚的肩头,“你觉得哪里还不舒服?”

等待这拨疼痛过去,陆天诚睁开眼,看见太后的眼睛红红的,显然已经哭过,歉意涌上心头。 “没事。 母后。 就是身子没劲,估计过两天就好了。 ”虽然和那个便宜皇兄心理还有点生疏。 没办法完全当作哥哥看待。 对这位慈爱地母亲,陆天诚基本已经敞开了怀抱来接纳。

太后轻微地叹息,用绣帕沾沾陆天诚鬓角的冷汗,“你这孩子,刚说你懂事了,又开始胡闹。 不小心用了那种虎狼之药,找个人解了就是,偏要自己扛着。 ”

不知道应该怎么和太后解释,陆天诚尴尬地笑笑,没有回腔,反而岔开话题道:“母后,你怎么来了?”

“迷糊了不是?” 带着几分不快,太后戳戳陆天诚的额头, “出了这么大的事,母后不过来看看,哪里放心得下。 你啊,自己的身子最重要,记住了?”

“哦。 ”陆天诚老老实实地点头,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对了,一向形影不离的詹逸群呢?为什么没看见?他脑袋里还是有些晕糊糊地,只是下意识地左右瞅瞅,想找到那种熟悉的气息。

太后倒没注意这个,说完刚才那句话,她回头看看身边站着的林菱。 林菱咬着唇,手中的绣帕在指间缠来缠去,几乎微不可测地点点头。 脸色有些古怪,太后又转回身子,“天诚...”

“等等!”陆天诚侧耳倾听。 找了一圈,屋里也没有詹逸群的影子,心中那种不对劲的感觉更盛。 头脑清醒了些,隐隐约约的,屋外似乎有异响传来。 制止了太后的发言,他全神贯注地听着。 没错,是“啪啪”的声音,听起来好耳熟。 忽然想到了什么,陆天诚惊恐地望向太后,“母后,外面难道是,是?”他不敢再说下去了,祈求自己的猜测错误。

“是你那个侍卫。 叫什么来着?”太后脸上闪过恼怒,“詹逸群?对。 他护主不利,还延误对你地救治。 哀家已经下令,将他当场杖毙。 ”

“什么?”陆天诚大叫了一声。 看见太后惊讶地面容,自知太过失态,可那不是别人,是詹逸群啊!不管是真心还是职责所在,一直尽心尽力地帮助他的人。 是来到这个世界后,来往最密切、已经被他当作朋友地人。 是在自己的努力下终于开始褪去冷漠的人,也是最像前世死党的艾红绡——她的未婚夫的詹逸群。 “母后,不能杀他!他只是听我的命令而已!”陆天诚用不疼的右手抓着太后的衣襟哀求道。

外面“啪啪”的声音格外刺耳,却听不到詹逸群的声响。 是他不出声,还是已经昏迷了?或者,死了?一瞬间,陆天诚的心都凉了半截。

“天诚,你落到这种情况,他难辞其咎。 ”没想到陆天诚的反应这般强烈,太后有些不解地宽慰他道:“你要身手高强的侍卫,母后再给你从宫里拨一个就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