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爸爸李妈妈走了之后徐乐乐有点儿惆怅了,好几天了身上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忧伤。他们说李南夜还能在这儿二十来天,徐乐乐掰着手指头算,现在就剩半个月了……

哎,不想让小哥儿走。

“小哥儿啊,”徐乐乐叹了口气,小手伸过去,自己攥成小拳头塞进李南夜手心里,“今天玩啥?”

李南夜低头看了看自己塞进来的小胖爪,捏了两把,想乐,“这是干嘛?”

徐乐乐抬头看他一眼,“没干嘛,跟你好么不是。”

李南夜乐了,天天让这小孩儿哄的心特别软,小屁孩儿这小嘴儿可没白长,太会哄人,“你想玩什么?”

“都行,”徐乐乐天天对这些一点儿想法都没有,反正只要跟着小哥儿就有好玩儿的,不用愁,“我跟着你就行了。”

今天外边天特别热,李南夜就没带他出去,俩人蹲屋里地上拍洋片。这个小东西吧,地域差异还是很大的,有方的有圆的,上边印着各种卡通人物,南北方玩法都不一样。在他们这儿这小片片儿其实还有一个特别高端的名字,念出来特别形象并且极为带感——pia(四声)ji。他们的玩法好几种,扇的,拍的,砍的,还有ber的。最常见的是拍,拍翻过来就算赢。但是徐乐乐从来不拍,他乐意扇,或者ber。

他认为使劲使劲拍的那帮孩子都有点傻,拍的手通红,都拍麻了还在那拍呐,跟缺心眼儿似的……

俩人蹲地上,一人一小摞。玩了一会儿,徐乐乐这一摞越来越少了,李南夜一直用的都是一张,上边印的是葫芦水娃,看着其实不怎么硬,但是特别好使,李南夜轻轻一弹就能把上边压着的那张崩翻过来。

徐乐乐盯着那张水娃看,大眼睛轱辘轱辘转悠,“小哥儿咱俩换换行不行呢?”

“换啥?”李南夜看着徐乐乐的大眼睛,滴溜圆的。

“换这个,”徐乐乐看着手里那几张,里边有葫芦火娃蓝精灵还有黑猫警长的,最下边还有张孙悟空的,但是他这张孙悟空不好使,软的,使不上劲儿,犹豫了挺半天,深情地望了美猴王最后一眼,不舍地递过去,“小哥儿我用这个换你那个水娃吧,孙悟空都给你了。”

李南夜笑了,递给他,小破孩子鬼机灵着呢。

换了这张徐乐乐确实赢回来不少,其实这小洋片就是这样的,要是有一张好用能使上劲儿的就能一直赢,把对方的都赢过来。李南夜也是故意让着他,给他放水,看他小爪子抓着那一大摞洋片乐得眉眼弯弯的就觉得喜兴,愿意看。

后来徐乐乐把李南夜手里的都赢光了,这给他乐的,玩儿这么多东西这是头一次赢小哥儿一回,那心情激动的劲儿就别提了。

“小哥儿你输光啦!呵呵呵……”

“嗯,都输光了。”李南夜耸了耸肩膀,很淡定。

徐乐乐坐地板上得瑟了好半天,就显摆他赢过来的那一摞洋片,其实这些他俩谁输谁赢都一样,都是他们俩的,不用分,但是从小哥手里赢过来的那得是多么不容易啊,徐乐乐觉得自己瞬间就高大了起来。

“小哥儿,给你!”徐乐乐把那一摞都给李南夜递过去,他俩就是一人分一半儿玩玩,玩完了还放到一起,徐乐乐就是给他小哥儿管东西的,这些小玩意儿他都好好给他小哥儿留着,等要玩儿的时候就都拿出来对抗外敌。

“你留着吧,”李南夜掐了一把徐乐乐脸蛋儿,一嘟嘟肉,特别有手感,“你赢的。”

“都是咱俩的,”徐乐乐把那些洋片摞整齐,放到李南夜床头小柜里的抽屉里,那里边好多他们俩的小东西,“小哥儿你下次玩的时候注意点儿呗,别把孙悟空输给崔琦琦,他也想要孙悟空。”

李南夜去柜子里零食袋子翻巧克力,掏出来一颗,给徐乐乐撕了外边那层金箔纸,“那你把它拿出来放边儿上,别都放那一起,到时候我再忘了给你输出去。”

徐乐乐过来舔了两口巧克力,小舌头不小心还舔着李南夜手了,乐呵呵地吧唧着小嘴儿回去给孙悟空拿出来放到一边儿,远离葫芦娃白骨精黑猫警长们,然后又跑回来吃巧克力。

“你自己拿着吃,别舔我手,”李南夜手指头又往下挪了挪,“我没洗手脏着呢。”

“小哥儿我不嫌你,”徐乐乐说完这句就给巧克力咬走了,外边那层纸粘巧克力上跟着了,徐乐乐就叼着巧克力瞪大眼睛看他小哥儿,那小样儿真就跟猫崽儿一模一样的,含糊着叫,“唔,小哥儿。”

李南夜伸手给拽下来,“你伸个手扯下来不就完了。”

徐乐乐不说话,嘴里含着巧克力,就只是笑。这小孩儿天天只要在他小哥儿身边那基本上就是各种开心,不笑的时候少。李南夜有时候会告诉他,“乐乐你别笑那么傻。”

徐乐乐会这么回答他:“嗯!呵呵呵。”

……

李南夜索性就不管了,反正徐乐乐也就跟他这么傻乐,跟别人笑的时候还都挺含蓄的。他犯傻的时候李南夜虽然嘴上总说,但是心里还是挺美的,小崽儿黏人知道谁稀罕他。

院儿里比李南夜大的小孩儿也不是没有,还有一个跟他们一起玩儿的都八岁了,徐乐乐就从来不管他叫哥,也不冲他傻乐。每次跟他玩儿的时候就直呼大号,其实他管谁都直接叫名,就李南夜自己有这么个爱称。

那可不是谁都能叫小哥儿啊,你们哪有小哥儿厉害啊,我小哥儿对我最好了,你们都是熊孩子李南夜才是我小哥儿。

夏天的时候有一项活动是男孩子堆儿里必须得有的,虽然这项活动有点儿膈应,但是那个时期的男孩子基本上都玩儿,少数不玩儿的都是胆小的。

这项让小女生们无法理解甚至觉得恐怖的活动就是——捉毛虫。

捉个蚂蚱螳螂蛐蛐什么的也就算了,他们捉毛虫干啥呢?这个游戏李南夜从来不参加,徐乐乐就更不用说了,他怕虫子,带毛的不带毛的都怕。李南夜倒不是怕,就是觉得无聊,破虫子有什么好玩儿。抓住了拿火烤拷,再不就绑根儿线后边拉个火柴盒非说那是拖拉机。李南夜对这样的游戏挺无语的,不知道乐趣在哪里。而且那东西实在恶心,看着都难受,再用手抓?理解不了。

徐乐乐有时候看着他们抓但是不参与,就蹲旁边看他们凌虐那只毛毛虫的过程,然后扭头小声问李南夜,“小哥儿,他们为啥喜欢玩这个?”

李南夜面无表情,说上一句,“他们有病。”

俩人说话声不大,但是还是让旁边一小孩儿听见了,这小孩儿叫陈贺,挺烦人的徐乐乐平时就不待见他,特别能起高调,事儿多。他听见了,回头冲李南夜扯脖子喊,“你说谁!”

李南夜瞥他一眼,没搭理。

这小孩儿见李南夜不搭理他更来劲儿了,嚷嚷着,“李南夜说咱们有病!他说咱们有病我得回家告我妈去!”

众小孩儿都没人搭理他,他们还得低头玩那虫子呢,再说李南夜是他们这里的小头头,还得指着他领着他们玩儿呢!那叫陈贺的小孩儿还在那愤愤的,但是他怕李南夜,不太敢直接招惹他,就冲着徐乐乐泄火,“徐乐乐你是不是也说我们有病了?!”

徐乐乐让他问愣了,眨了眨眼睛,“啊,本来就是么。”

徐乐乐心想,你跟我小哥儿吵吵啥,你别跟我小哥喊,跟我小哥喊的全有病。

那小孩儿也没想徐乐乐承认这么痛快啊,再说他根本没说他怎么还承认了呢,陈贺有点儿没面子了,“你才有病呢!你背后说坏话我得给你告我妈告我爸!”

徐乐乐一点不怕他的,竟然还笑嘻嘻的,“告状的都是小狗。”

“你说谁是小狗?你才是小狗!”那孩子嗓门还挺嘹亮,嗷嗷地,“徐乐乐是小狗!”

李南夜眉头都皱起来了,这帮小孩儿咋都这么烦人,刚要拉着徐乐乐起来,那边小乐乐听着陈贺一直重复着一句“徐乐乐是小狗”都没什么反应,不紧不慢来了一句,“……反弹。”

当时李南夜没憋住“噗嗤”一下就乐了。

这谁家小崽儿啊,小脑瓜里都什么思路啊。

那孩子看徐乐乐“反弹”了他也跟着“反弹反弹反弹”,结果小乐乐说了,“第一次反弹才有用,别的都没用了,反不了了。”

“你……徐乐乐你烦人!”陈贺让徐乐乐堵得没话说,一大帮孩子还在旁边看热闹,那时候的娃还都是单纯的,虽然性格上有的不太好但是本质都还没什么大问题,脏话也都没学会,翻来覆去就只会那么几样,你烦人,你小狗,你是天下第一大笨蛋等等这些听着还挺萌。

徐乐乐不搭腔,就让那小孩儿自己嚷嚷,等他嗷嗷地说了半天徐乐乐才张嘴,还是极为淡定的四个字:“的、反、义、词。”

李南夜在后边看小猫崽儿扭着小脖子跟别的小孩儿吵嘴看得实在是太欢乐了,放眼望去满院子的孩子,长什么样的都有,但是就没有比徐乐乐好看的,要不就太黑再不就眼睛太小。眼睛小的不好看,都不像小猫崽儿!有那么两个长得好看的也不行,不圆,脸蛋上肉不嘟嘟,也没有肉呼呼小爪子,都不待见。

小崽儿平时贴着你身上卯着劲儿地撒娇耍赖,结果炸毛的时候也是会亮出小爪子小尖牙的,利着呢。

李南夜站起来给小孩儿提胳膊拽起来,手搭着肩膀就给拽走了,还伸手在小脑袋上摸了两把,给头发弄稀吧烂,徐乐乐一边冲小哥呵呵乐一边伸爪子捋头发,必须弄得板板整整的,破孩子。

李南夜当时看着这小东西就觉得好玩儿得都不行了,真稀罕。

回头指了那小孩儿一下,眼神特别厉,那小孩儿本来扯脖子还想喊两句啥,让李南夜这么一指一下子就灭火了,喊之前那口气都吸完了结果硬生生憋回去了,眼眶都憋红了。

咱们小哥也是个护崽儿的,说两句得了别没完没了,扯脖子瞎喊什么玩意儿。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还在捋头发的,笑得特别开怀。

我们都“的、反、义、词”了你还墨迹啥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