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摩藩岛津家在大琉球岛留下了八百武士,家将蒲池休右卫‘门’带了六百武士守在首里城里,家将本田伊贺守带了二百武士守在那霸港的卫城。

现任的琉球岛摄政是来自日本的僧人天王寺长老菊隐

。萨摩藩强制尚宁王任命的,不过也没什么强制了,因为尚宁王压根也就是个摆设,很多琉球官员迅速的投靠了萨摩藩,就包括现在这个撅着屁股向蒲池休右卫‘门’行礼的喜安。

萨摩藩岛津家的家将蒲池休右卫‘门’住在原来琉球岛摄政(职务相当于宰相)的家里,这个忠诚的摄政死在江户,生前的宅子和首里城的大多数房子一样,是典型的明国式样。

厢房的烛火闪烁,蒲池休右卫‘门’满意的看着面前恭顺的喜安,向旁边的手下道:“相良赖丰,你带二百武士随喜安‘侍’卫长去看看,记得带个通事,如果可疑就全关起来,如果反抗就全部杀掉”

“如果是普通商人怎么办?”,矮壮彪悍的相良赖丰倒不是莽夫,先是问了不同的情况。

“如果是普通的商人,也不要送他们回明国,明人大多数都有‘门’手艺,就算没有,‘精’壮的人可以拉去做苦力。”喜安在谄媚笑着小心的‘插’话。

蒲池休右卫‘门’呵斥道:“没看到我在和相良赖丰说话吗?喜安君,记住你的身份。”

喜安低着头,唯唯诺诺的应了。

蒲池休右卫‘门’大声道:“若是一般的商人,就全部杀了。久米村的闽人三十六姓,好不容易杀光了九姓,还有二十五姓,喜安君你还想全部补回来。”

喜安低着脑袋道歉:“蒲池休右卫‘门’,喜安知错!”

“要不要和本田伊贺守大人通报?”相良赖丰问道。

“不用禀报了!快去吧”,蒲池休右卫‘门’看着告退的相良赖丰和喜安,心中有点不满。老子是武士家庭出身,本田伊贺守家里不过是个佃户。

家主岛津家久留了我在首里城,你们就没看出来我是主将,还要问那个粗蠢的农夫本田伊贺守,一帮愚蠢的手下。蒲池休右卫‘门’摇着头,‘摸’起手边的唐诗三百首,又开始背诵,这个要是不会点,下次在家主的宴会上又要丢丑了。

那霸港,卫城外的排屋前,高进正在和卫城里出来的人围着火堆通过通事亲切‘交’谈,

坐在高进对面的是本田伊贺守,通过身边的久米村里出来的年轻通事,向高进询问明国的事情

二人身边,戴着赤地五‘色’浮织冠的琉球三司之一的向文德满面含笑的做出旁观者的模样。

“去年听闻浙江总兵和福建巡抚对我国的朝贡使多有阻挠和留难。高进君有没有什么听闻?”,本田伊贺守闭着嘴,以琉球的身份发问,看着高进听通事翻译时的表情。

高进皱眉,想起原本的历史,摇了摇头,做出很茫然的样子道:“琉球向明朝的朝贡非常的正常,只不过听闻朝廷制度是五年或十年一次,不需要年年入贡,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高进看着通事小心的翻译给对面的矮壮男人,心中已经判定对面是萨摩藩的人,那旁边不说话说话也基本无用的就是琉球岛的官员,这就是被人殖民后的结果啊!

被异族统治奴役,活的像狗一样,唯一不同的区别是吃的好点的狗和吃的差点的狗。做狗的时间长了,最后甚至会忘记了自己已经是狗,反而会去咬来解救他们的英雄。高进心中一阵默然,这种事情,在中国的近现代史上是多不胜数。

“今年年初,我国国主向明国递‘交’了《与大明福建军‘门’书》,要求明朝与日本开展朝贡贸易以及民间的自由贸易,否则日本将以数万大军再次攻打明朝。高进君可否听到什么?”,本田伊贺守依旧不死心,继续发问。

琉球三司向文德突然睁开眼睛,盯着高进的眼睛。

高进知道历史上尚宁王压根没有帮传这封信,看着向文德的眼神,笑道:“朝鲜之役尚不久远,德川家还有这么大的想法。这件事情在明国那里是笑谈。”

本田伊贺守和向文德对这个答案都很满意,来自萨摩藩的这个主意,本田伊贺守本来就觉得不是什么好主意。

向文德向左右道:“派人去拿些被褥,晚上夜凉,不要冻坏了这些死里逃生的人。能在昨日那么大风活下来的海客,老夫几十年来还是第一次听闻。”

本田伊贺守也是点头,对昨天的海风之大表示赞同

忽然众人身后一阵喧闹,本田伊贺守不满的站起大声咆哮:“市来孙兵卫,什么事情这么吵!”

“本田君,蒲池休右卫‘门’派相良赖丰和喜安带了二百人从首里城出来,说要检查这些海客。”市来孙兵卫远远的回答。

“检查个屁,老子已经检查过了。叫他们滚蛋!”,早看不惯蒲池休右卫‘门’做派的本田伊贺守愤怒的叫道。

“是不是让他们去,我们惹不起蒲池休右卫‘门’大人。”,琉球三司向文德听了通事翻译的日本话,做出一副很害怕的样子低声向本田伊贺守说道。

本田伊贺守感觉很没有面子,转身咆哮着,扭头带着市来孙兵卫和百来个手下向卫城走去。

向文德有点失望,满眼复杂的看了高进一眼。

高进立即读懂了这饱含深情的一眼,追上几步,拉住本田伊贺守的手,道:“本田君,我可以和你一起进城吗?”

本田伊贺守听着通事的翻译,看着小胖子满脸诚挚的样子,手里感觉到了高进手心递过来的一块金属,不是很自然的将金属攥在手心里,看着相良赖丰道:“你们要怎么做?”

“蒲池休右卫‘门’大人吩咐我们,如果他们是普通海客,就将他们全部杀掉。”

通事将这句话翻译给了向文德听,高进等人也听到了。

高进大声道:“海客就该死吗,没有海客,哪里来的国与国贸易,兄弟们抄家伙!天大的风‘浪’都躲过去了,怎么也不能死在这里。今日这事传出去以后哪里还有明国的商人跑琉球这条线。在琉球又怎么轮得到你们日本人说话。”

久米村的通事倒真是奇才,站在中间,同时翻译三方的话语,还都带着恰当的语调,

本田伊贺守、向文德、相良赖丰听的心里都有些气馁,名不正、言不顺啊!

“大胆,在我琉球岛上还敢如此撒野!来啊,将此人拿下!”,相良赖丰的身后喜安跳了出来,怪不得都说汉‘奸’比鬼子还可恨,背叛者在哪里都同样如此

喜安也是带了十几个琉球‘侍’卫的,‘侍’卫们听言跳了出来。

“不可莽撞!尚宁王说此事‘交’由蒲池休右卫‘门’大人处理,琉球人不参与。”喜安的背后又出来五六人,大声呐喊的原来是副相翁寄松。

“国主是如此吩咐!”,琉球三司向文德大声的向副相翁寄松发问。

“正是!国主还念海客辛苦,传令命我送来一些被褥。”,副相翁寄松一挥手,身后五六人拉着二匹马,马上绑着二十来‘床’被褥。

琉球三司向文德很满意的向愣在高进身前的‘侍’卫喝道:“国主有令,你们退下吧!”

喜安的职务没有二人高,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的手下被骂了回来,只能看着相良赖丰。

相良赖丰可没空管喜安,因为刚才高进一嗓子,所有的高进手下的人全部跳起来了,按照平时的训练,默然无声的在高进的身后立了个圆阵,随时可以把高进护进阵心。

高进粗壮的左手手臂勒住了本田伊贺守的脖子,右手将匕首架在其脖子上,大声叫道:“都不许动,谁动我就要了他的命!”

哐当,琉球三司向文德心中窃喜,第一个将随身的佩刀丢在地上,举起双手大声叫道:“都是误会,都是误会,大伙把兵刃丢下来。”

副相翁寄松接着相应,大声向左右喊道:“琉球的都把刀丢了,不能伤了本田伊贺守大人。”

乒呤乓啷一阵声响,在场的一百多琉球‘侍’卫将手中的武器丢了下来。

“王破军,带五十个好手,去把那些人的武器都取来!”

“喏!”,王破军大声应和,带着一群手下去了。

本田伊贺守的武器已经被葛大牛摘走了,咽喉被勒的紧紧的,感觉到匕首冷冰冰的恐惧,看到被几根长枪‘逼’住,还坚持举着刀的相良赖丰,大叫,“相良赖丰,你今日想看我我死吗,谋夺我的位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