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9离王的心计

沐阳宫内,风扬名躺在龙**,挥挥手遣退侍立在两旁的太医,看了看恭立在床榻前的两个儿子,轻叹了一声,无力的说道:“朕只是偶感风寒,没什么大不了,你们都下去吧!”

站在床边的五皇子风昱轩斜了风离痕一眼,不满的说道:“三哥也真是的,父皇都病了好几天了,你那新进门的王妃却一次也没来看过父皇,连每日晨起向父皇和皇后娘娘请安的礼仪都没有,传出去成何体统!”

风昱轩的话像是提醒了风扬名,他微敛着浓眉,压抑的问道:“离儿,你和月儿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婚都好几日了,身子还是有所不适?”他依稀听卫公公说起离王妃大婚之夜怎样怎样,还以为是年轻人新婚燕尔的太过恩爱,不懂节制导致伤了身子,他还一度暗暗偷笑过呢。可是现在都这么多天了,怎么还是不适?

风离痕面色一僵,低头淡淡的说道:“父皇,月儿她……她身上起了毒疹,不宜见人,儿臣怕传染给宫里的人,所以不敢疏忽,也不敢带月儿出门,请父皇见谅!”

风扬名以及风昱轩皆是一惊,风扬名轻咳了两声,皱着眉说道:“月儿才刚刚嫁入王府,断不能因为身患恶疾而冷落了她。离儿,明日你带月儿进宫,让太医好好诊治诊治!”

风离痕垂下眼睑,不露声色的拱手说道:“是,儿臣遵命!”

风昱轩疑惑的看着风离痕低垂的脸,扯着嘴角似笑非笑的说道:“三哥,怎么没听太医说过离王妃身染怪疾?难道这些天你都没有请太医为离王妃就诊?听说三哥独宠皇嫂一人,宠的皇嫂连离王府正屋的门都不曾出过,三哥,这可不像你的作风噢!”风昱轩说道。

风离痕眸光一沉,抬起头时,却是神色淡然的说道:“五弟的消息倒是灵敏,本王都不知道月儿有没有出过王府正屋的大门,五弟怎的如此肯定?难道五弟派人在离王府监视月儿的一举一动?”

风昱轩神色一变,绷着脸说道:“三哥此话怎讲?昱轩岂是这等窥探他人私密的无耻小人?”

“最好不是!”风离痕冷冷的说道。

“三哥,你说话不要太过份了!”风昱轩寒着脸说道。

“够了,你们几个想存心气死朕是不是?朕还没死呢,迟早会被你们兄弟几个活活气死!都出去吧,朕不想看见你们几个。老三,记得明儿带月儿进宫!”风扬名铁青着脸挥了挥手,转过身侧躺在**,不再理会兄弟二人。

“父皇,儿臣先行告退!”风昱轩瞪了风离痕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父皇,您好生歇着,儿臣明日会带月儿来看您。儿臣告退!”风离痕扫了旁边的卫公公一眼,转身退了出去。

风昱轩直接从沐阳宫的侧门绕到了太子府。见到风连璧左拥右抱在一堆翩翩起舞的美人中饮酒作乐,他气不打一处来,上前一脚踹飞一名舞姬,伸手夺过风连璧手中的酒壶,怒声说道:“二哥,你在干什么,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玩乐?”

风连璧摇摇晃晃着站起身去抢酒壶,嘴里口齿不清的说道:“还给我!父皇令我在太子府禁足三个月,还卸了我的兵权,我不喝酒不欣赏歌舞又能做什么?五弟,你来的正好,来,陪我喝酒!”

风昱轩扔掉酒壶,转头对一旁的歌舞姬厉声喝道:“滚,都滚出去!”

“二哥,三哥身上一定有古怪,你打起精神来,如果让我们查到三哥在搞什么鬼,我们就可以告诉父皇,扳回一局!二哥,你不能再这样颓废下去了,否则你的太子之位就真的难保了!”

风连璧一把揪住风昱轩的身领,撑着迷离的眼醉熏熏的问道:“你说什么?五弟,你说老三在搞什么鬼?我才是太子,老三算什么,我是不会让他如意的!”

风昱轩拉着风连璧坐了下来,凑近他耳旁低声说道:“二哥,三哥的离王妃大婚至今还没有进宫给父皇和皇后娘娘请过安、行过礼,我觉得,这里面一定有诈!”

“为什么?为什么不向父皇和母后请安?他们好大的胆子!哈哈,老三对这个女人果然宝贝的很哪!”风连璧东一句西一句的扯着,眼里泛着一丝残戾的笑意。

“二哥,我的人告诉我,说离王妃至今踏出离王府的正厅半步,与其相信他宠着那个离王妃,倒不如说他软禁了离王妃!”风昱轩阴柔的脸上闪过一丝阴冷与得意之色。

“软禁?哈哈,他为了那个女人到处强出头,他会软禁她?有趣,有趣!五弟,派人去查,去查查那个女人到底泛了什么事!”风连璧眼里泛着红丝,脸上的兴奋近乎狰狞。

“我会的,二哥,你也打起精神。父皇只是暂时令你禁足,如果三哥犯了事,父皇一定会恢复你的兵权,让你重掌太子之职!”

“王妃饶命,王妃饶命啊!”小丫头瑟瑟发抖的看着一地的饭菜与碎瓷片,抖抖索索的跪了下去。

江明珠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她只是愣了愣神,不小心碰翻了婢女正好递过来的饭碗,才会令饭菜洒了一地。她淡淡的睨了跪在地上的小丫头一眼,小丫头眼里的惧色更浓了。

她在怕她?她在发抖?她口口声声在喊“王妃饶命”?她是王妃,是的,她现在是离王府的王妃,是整个离王府除了王爷身边贴身侍候的人以外,人人都深信不疑的离王妃!小丫头眼里对她的恐惧真真切切,身边的下人对她毕恭毕敬,她是假的离王妃又怎样,只要离王说她是,她就是真正的离王妃!

江明珠慢慢挺直了腰身,转身冷冷的看着瑟缩在地上的小丫头,冷声说道:“没用的东西,滚出去领罚!”小丫头惨白着脸惶恐不安的躬身退了下去。江明珠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感席卷而来,这种居高临下的感觉,这种操纵别人生死的感觉,这种权势至上的感觉,她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权力,什么叫尊贵!

“二小姐,新儿她不是有意的,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闭嘴,这儿轮不到你说话!还有,以后在离王府不要叫我二小姐,要叫王妃,离王妃,听见没有!”江明珠寒着脸盯着翠烟愣愣的眼神,狠戾的说道。

翠烟怔了怔,低下头怯怯的说道:“是,王妃。”

江明珠冷笑一声,提高声音吩咐道:“来人,侍候本王妃用膳!”

当风离痕走进正门大厅的时候,看到的景象让他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那个被他软禁在府里的假王妃,此刻正仪态万千的用着膳,旁边四五个丫环伺候着,她的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得意之色。她的姿态看起来高贵雅典,却掩不尽突兀的贪婪,她的表情看起来优雅妩媚,却掩藏着深深的怨毒。

看到眼前这个女人故作的姿态,他想到了另一个女人。举手投足之间,是那样自然流畅的纯朴,毫不做作的纯朴!她勾一勾手指,拨一拨琴弦,贵气天成,灵气逼人。一个眼波,能写出千般风情,一次回眸,能谱下万种相思。她是造物主留下来的恩赐,是女娲精石造就的极品,那样的一个妙人儿,走在哪里都是一道无法忽略的风景,是一束难以抵抗的光束。他,今生已经中了她的魔,应了她的咒!

被那样一道凛凛的眸光注视着,江明珠很难再故作优雅的进食。终是惶恐不安的站起身,朝着风离痕福了福身,乖巧的唤了一声:王爷!

风离痕冷冷的看了看满满一桌精致的膳食,凛然的笑道:“学的很快嘛,看来你已经进入了这个角色!不过,你和月儿相比实在是差的太远了,月儿就算是吃粗茶淡饭,看起来也比你更有离王妃的姿态啊!”

江明珠脸色一白,双拳紧握,十指泛着青白,紧抿着唇低着头一言不发。

“明日一早,你随本王进宫探望父皇,记住,多听,少说,最好是不言,不语!”风离痕撇了一眼江明珠微颤的身子,冷声说道。

“王爷,我、我要是随王爷进宫的话,皇上会发现的!”江明珠紧张的问道。

“你放心,本王已经跟父皇禀明过,月儿脸上起了毒疹,不能见人!既然这样,少不得要委屈你了。马上服下这颗药,本王会为你请最好的大夫!”风离痕面无表情的拿出一只玉瓶,倒了一粒白色的药丸放在手心,递到了江明珠的面前。

江明珠面色惨白的望着风离痕,咬着牙关颤声问道:“王爷,这是、这是毒药?”

“算不上是毒药,只是一种令皮肤溃烂的药粉。立刻服下它,本王还有要事要处理,没时间跟你耗着!”风离痕不耐烦的盯着江明珠,面色也变得森冷逼人。

江明珠一边哽咽着摇头,一边绝望的后退着。

“本王再说一遍,本王没时间跟你??拢∈悄阕约悍?拢?故潜就跖扇死窗锬悖坷慈耍?胪蹂!?p>

“我自己来!”江明珠凄厉的喊了一声,抢过风离痕手中的药瓶,将里面的粉末尽数倒进了嘴里。眼泪顺着脸颊一滴滴滑落,无尽的恐惧撕咬着她的心,她的世界,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