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二十四章

骊芒抱着木青回去的时候,聚居地里正是最热闹的黄昏时分,远远就能看见空地上空炊烟袅袅。

木青在他怀里扭了下身子,示意他放自己下来。她不想被他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抱进去。

一路过来,骊芒面上的阴鸷和愤怒渐渐有些消了去,只是眉头还是皱着。感觉到怀里她的扭动,低头看了一眼,没有理会,自顾大步地走了过去。

木青看见无数道目光朝自己看了过来,有些尴尬。好在他步子大,很快就把众人的目光甩在了身后,抱她进了屋子放在兽皮上,转身出去了。过了一会,他又进来了,手上拿了个碗,里面是些已经捣烂的草药之类的东西。他蹲在了她身边,仔细地给她敷上草药,然后用块小兽皮包扎捆绑了起来,轻轻捏了下。做完这些,他就出去了。

木青吃了娜朵给她送来的饭,听她絮絮叨叨地念了一会,偶尔用自己学过来的简单音节应一声,天色就渐渐暗了下来。

娜朵回去了,骊芒却一直没有回来。

木青等着他,一直等到月光投到了她脚前几寸许的距离。按照平时的经验,这时应该已经是晚上十点后了。在这里算很晚了。

木青不断回想着傍晚在溪边发生的那一幕。

骊芒抱她回来,给她敷药的时候动作轻柔,像是怕弄疼了她,但她始终没见他舒展过眉头。

他仿佛在躲避她的目光。

这是和他相处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里,她第一次见到他这样的神情。更何况迟迟不归。从前就算什么都不做,他也总喜欢黏在她身边。

她知道他应该仍然很愤怒。

她起先一直觉得他是在为以加的举动而愤怒,或许他需要一个人冷静下。

但是等到现在,她突然生出了个念头,骊芒,他会不会对她也产生了误会?毕竟,他当时看到的情景,是以加压坐在她身上,而她并没有反抗,落在旁人眼中,两人看起来倒像是四目相对的样子。

木青心中慢慢地不安起来。她为自己的这个念头感到忧心。

如果骊芒真的以为她背叛了他,他会不会弃她不顾?失去了他的庇护,往后的变数就不是她可以预料的了,至少,她会比现在活得艰难百倍。

木青从兽皮上爬了起来,她想出去找他回来。

就在她试着将右脚踩在地上的时候,门帘被卷开,一个高大的人影进来了。

“骊芒!”

木青几乎是惊喜地脱口而出。

听到了自己几乎带着丝颤抖的声音,她才惊觉这么久,这是自己第一次喊出他的名字,几乎是想也未想地脱口而出了。从前两人独处,她想引起他注意的时候,总是习惯性地伸腿踢下他,或者哎一声而已。

淡淡的月光照在骊芒的脸上。

木青感觉不到他的回应。只注意到他在紧紧地盯着自己,眼里像是有蓝光在闪动,像她从前见过一次的那样。

那或许其实只是月华之光而已。但让她觉得冷淡而陌生。

刚才乍见到他的欣喜不翼而飞了。她肩膀微微瑟缩了下,垂下了头,掉落的长发遮住了半边脸。她慢慢地撑着地坐在了平日睡觉的位置上。

但是下一刻,她就发现自己想错了。

骊芒几乎像阵风一样地卷到了她面前,把她搂在了怀里紧紧抱住,一边胡乱亲吻着她的脸,一边含含糊糊地低声重复着她前次听过一遍的那句话:太萨喀穆。

他的头发在不住往下滴水,皮肤凉汪汪的,像是刚从水里出来。他的唇也是,凉得让她被他碰过的肌肤迅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的亲吻有些粗暴,甚至咬疼了她的耳垂,但她心中却萌出了欢喜之意。这欢喜起先还被什么东西压住,但随着他那一声声低哑的“太萨喀穆”,迅速地迸裂了出来,灵蛇般地游走遍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想他是在说“别离开我”或者是“永远和我在一起”。那是前次她去找由由学话时,试探着在她面前说了这句的时候,由由起先有些惊讶,接着她就对木青用力点头,重复了一遍,然后紧紧抱住了她。她想应该就是类似于这样的意思了。

木青伸出了手,抱住了他的腰,把脸贴在他宽厚的胸口,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

他或许确实有些误会她了,但并没有生她的气,并且,他在害怕她离开他。

这样的感觉真好。

木青无声地笑了下。一个念头突然从她脑海里蹦了出来。

她松开了他的腰,将他围抱住自己的手拿掉,慢慢地在他面前从头上脱出了衣服,然后又褪下了她的草裙。

她的身体在他面前毫无遮掩了。但是和往常不同,现在的她,从头到脚都带了丝诱惑的味道,尤其当她跪在他面前,微微挺起了胸,而身后的长发散落到她细细的腰肢,将她微微颤动的胸口半遮半掩的时候,雪白映衬着的一片乌黑和开在其中的若隐若现的两点娇艳莓红,看起来是如此的动人。

骊芒的呼吸一下急促了起来,眼睛一眨不眨地落在她的身上。

他的手动了下,又停住了。

木青娇媚地叹了口气。探身到他面前,伸手解开了他身上的遮蔽物,丢到了一边,然后伸出舌尖,轻轻地舔了下他胸口已经发硬的小颗粒。

她听到他喉结上下滚动的声音,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尾音甜腻得就像夏日里融化的巧克力,让他不由自主地舔了下发干的嘴唇。

木青继续舔玩着他,把他弄得湿滑一片,然后她觉得还不够,又用牙齿细细地咬啮。

她听到他的心跳得像在擂鼓。

那就是她想要的。

他突然扯住了她的长发,把她重重地压在了地上。

就像大海里的一叶扁舟,她被狂风暴雨带着卷入了波谷,转瞬又被送上了最高的云端。跌宕起伏间,她发出了说不出是痛苦还是快乐的低叫声,这低叫声还没湮灭,又被下一轮的风暴带出了新的低吟。随着他的不断进攻,她的双腿不由自主地紧紧缠住了他的脖颈,足背也绷得笔直。她忘了自己右脚腕的疼痛,那块包住草药的兽皮也早不知道甩到哪里去了。她只是像条美人蛇般,把骊芒缠得越来越紧,直到他无法呼吸。

他喘着粗气停了下来,把她美丽的两条长腿从他颈间处挪开,移到了他的腰间,让她紧紧盘住,然后开始了更猛烈的进攻。

他的头发不再滴水,但是汗水却顺着他的额头和后背流淌而下,滴到了她滚烫的身上,碰溅出激情的火花。他的大手抚过她的胸口,那里也有一层细密的汗珠,湿滑异常,就像此刻他和她结合的那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木青觉得自己被体内连续不断的快乐折磨得快要崩溃的时候,他猛然停了下来,发出了一声低吼,然后重重地将自己的所有倾泻在她的最深处,感受着她在攀登到高峰处时用力绞住自己的快乐。

木青累极了,一动也不想动,只是闭上眼睛把脸埋在他的颈窝,直到她感觉他的一只手搭上她柔软的腰肢,然后上移拨开了她汗湿沾在脸颊上的一片长发。

她睁开了眼睛,正对上了骊芒的凝视。

她引诱了他,让他做了无用功。但是看得出来,此刻的他,眼里满是柔情和不舍。

木青觉得自己也一样,尽管她现在累得只想在他怀里睡过去。

木青第二天一早就晓得了夏娃引诱亚当犯罪的后果。

可能是因为昨夜缠住他时脚绷得太过用力所致,她的右脚腕现在肿胀疼痛得厉害,像块发起的面包。

骊芒刚醒来的时候,似乎有些不敢看木青,神情微微有些羞赧,或者说是后悔?为他自己昨夜的失控?木青在猜测。但在听到她发出的一声呻吟,看到她的脚腕之后,他明显吓了一大跳,几乎是一骨碌地坐了起来,焦急地按上了她的脚腕。

木青确实很疼,被他按住的时候,而且她也喜欢见到他为自己急得六神无主的样子,所以鼻子里发出的哼哼声更大了。

骊芒安抚似地摸了下她的头,围上了兽皮,转身飞快地出去了。

木青知道他又去为自己捣药了,停止了呻吟,起身穿上了衣服,坐在那里等他回来。

她的脚腕足足养了将近十天才好。骊芒除了白天外出,一回来就陪在她身边,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木青甚至都有些忘掉走路是什么感觉了。

等她可以正常走路的时候,白昼变得渐渐有些短,虽然正午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但早晚已经有些转凉了。丛林里的野果结得到处都是。

秋天来了。

部落里的男人们趁着这季节尽量多地秋狝,木青也整日跟着聚居地的女人们在外采集果子野菜,带回来晒干,然后收藏在一个地窖里,那里已经有晒干的肉条和鱼干。更多的食物还在源源不断地被送进来。

这里的人相当聪明,知道挖出深深的地窖,在里面撒上干细土和草木灰吸潮,用来保存他们的食物。

他们已经开始为冬天的来临收集储备食物和御寒的皮毛以及柴火了。

木青心头有些矛盾,在目送骊芒照常离开的这日清晨。

她的危险高峰期又到了。骊芒现在虽然不被允许去闻她那里,但他似乎还是敏锐地觉察到了她身体里的变化。于是昨夜他像前几夜那样向她求欢,但是被她拒绝了。

他显得非常郁闷,想不明白为什么她之前都好好的,甚至去引诱自己,偏偏现在却拒绝了他。

今早他就是带着没有饱足的走的。虽然他的表情并没什么不悦,但看得出来,他有些迷惘,而且临别时看着她就是一副今晚再来你休想逃掉的不甘样子。

她该现在就准备好为骊芒怀孕吗?既然知道已经回不去原来的世界了。

木青叹了口气。倚在门帘旁怔了一会儿。

“木青,出来。”

她反身回屋里,正要拿起篓子找娜朵一道出去的时候,听见外面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她现在已经能听懂一些简单的话,用短音节和他们交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