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五日清晨,赵恒醒来,心情愉快极了。
等同于皇后的“美人”刘娥照顾产下皇子的宫人李淑忱,整夜没睡觉,现在才走入福宁殿。
“孩子怎么样?”
“健康得很。”刘娥瞪赵恒一眼。“为什么不先问母亲怎么样?”
赵恒干笑:“母亲有妳照顾,会出什么问题?”
刘娥正色道:“她现在已是皇子之母,不能没有名分。”
赵恒略为沉吟:“那就……先封个『县君』?”
县君是等级较低的嫔妃封号,有时也会用作册封官员的母亲或正室。
刘娥嘟嘴不满:“才只县君?”
赵恒悄声道:“我一直有个想法,还没跟妳商量。”
“神秘兮兮的干什么?”
“我想对外宣称,这皇子是妳生的。”
刘娥一呆,怔怔的望着皇帝。
原来刘娥的父祖两代都是军籍,后来父亲阵殁于沙场,家道因此中落。刘娥十五、六岁时就在街头击鼗鼓、唱曲儿为生,没多久便嫁给银匠龚美为妻。
那时赵恒才刚成年,受封为“襄王”,年轻人心性,总喜欢在街上遛达,一日碰见刘娥在街上卖艺,惊为天人,便想将她收入王府为姬。但刘娥已婚,丈夫龚美为了要摆脱贫困的生活,就出了个主意,假称是刘娥的哥哥,让她得以进入王府。
她成为襄王的姬妾之后并不顺遂,襄王的乳母极为鄙视她的出身,密告当时的皇帝宋太宗。宋太宗勃然大怒,下令把她逐出王府。然而,赵恒无法忘情,偷偷的把她养在外面,直到太宗驾崩,赵恒继承大位之后,才光明正大的把她迎回宫中,封为“美人”,恩宠不衰,成为如今后宫中最有权力的嫔妃。
赵恒一直想封她为后,但遭到一些元老重臣的反对,因为她并无子嗣,且出身寒微。如果她现在产下了皇子,自然就名正言顺了。
刘娥感动的睨了赵恒一眼:“唉,这事儿……我再想想。”
“好,朕先去早朝,回来再说。”
赵恒取出那块金刚石,握在手里不停把玩。
刘娥凝目:“这是什么东西?”
赵恒笑道:“高丽国进贡的,简直是绝无仅有的宝贝。”
刘娥皱眉:“上朝干嘛还要带这个?先把它放下吧。”
“欸,凡是宝贝都能带给人好运,我多摸摸它,说不定能赐福给整个江山社稷呢。”
赵恒本就有神秘主义的倾向,刘娥也不便多言。
赵恒整了整衣冠,步出福宁殿,负责起居注的苏透在殿外等待,远远的跟着皇帝走向外朝。
他眼睁睁的望着皇上手中握着那块诡异的石头,心中想着昨夜顾寒袖的话,本想出声提醒,犹豫再三之后,还是放弃了。
毕竟,这事儿太荒谬了,任谁也不敢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