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我皱起了眉头,二狗子也是大呼小叫起来:“你真是看到了你朋友的脸?”

那女人点点头,看起来十分崩溃的样子。

一般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一是那只鬼已经能够查看人的记忆,二是女人的朋友遭遇横祸变成了鬼,遭遇横祸的人死后灵魂对这世间还有所眷恋,会无意识的去找生前认识的人。

如果是前一种,那么这只鬼应该已经有十来二十年的道行,恐怕是不好对付,如果是后一种,那这里面应该是还有莫大的隐情。

我让二狗子静下来,示意那女人继续说。女人定了定神,又开始说:“从上个星期以来,她每晚都游**在房子里,我很害怕,但关紧了房门也没有用,有一次我睡到半夜睁开眼,她就在天花板上直勾勾的看着我!嘴还一张一合的,但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看来这鬼不会像青青那么难缠,从这么久了她都没有伤害女人来看,这鬼应该是没有恶意。我暗自想道,又问那女人:“那你为什么还住在这里?”

女人的脸上泛起一丝愤怒跟凄苦,看起来很是愤懑的样子。

“这都是因为我的丈夫。他硬是说我疑神疑鬼,而我自身又没有钱,他不搬,我也就只能住在这里,我求着菲佣们晚上留下来陪我,但是无论我怎么哀求,她们也不肯。”说道最后女人的眼睛里已经是泛出了晶莹的泪花,呜呜的哭了起来。

一旁的菲佣连忙上来安慰她,二狗子见问话停止了,就伸手拿了茶几上的茶喝,还一连往嘴巴里塞了好几块点心,这倒让我想起来第一次在山上见到二狗子时,他也是这样,一跳出来小脏手便伸向了那鹿肉。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笑了,伸手敲了他一个板栗,让他注意些礼貌。

好不容易那女人停止了啼哭,我又问起关于她那朋友的事。

女人说她朋友原来是半个月前出国了,她们的关系从小就十分要好,只是不知道怎么,出国以后就再也没来过消息,女人也没有她的地址。

“那你丈夫最近,尤其是最近半个月,有什么表现异常的地方吗?”二狗子嚼着点心,大喇喇的问,我知道,我们想到了同样的可能。

听到女人的回答之后,我更加确定了我的想法。

女人说,这半年以来她丈夫频繁在外过夜,最近一个月也不知怎么的突然变好了,变得开始经常回家了,偶尔还会带她出去吃个饭什么的。

既然一切都已经问清楚了,二狗子伸着懒腰站起来,开始在布袋里翻找东西。

我则是问那女人,这房子有没有背阴向南的房子。女人看起来十分疑惑,很是不懂的样子,她说:“你们要做什么?”

二狗子已是找好了东西,听闻这话,也开始学我卖弄关子,贼兮兮的笑了:“请鬼。”

一切都布置好,又找来了一张八仙桌以后,请鬼正式开始。

我和二狗子将那张八仙桌摆在西南角,八仙桌的四面皆放上一张长凳,请女人盘膝坐在八仙桌上。

为何要这么做呢?因为招魂请鬼需要一名招魂使,这名招魂使必须是与死者生前有过紧密联系之人,如夫妻,朋友,若鬼魂已离体超过数年,那么只有拥有血缘关系之人方能唤来死者之魂。

女人按照我们的指示坐好,二狗子便将招魂幡绑在女人后面。招魂幡绑在身后是有讲究的,除了用于招魂之外,还有一个震慑的作用。

招魂请鬼的时候,招魂使的灵魂需要离开身体。但这样一来,招魂使的身体则会被许多不甘心自己阳寿已尽的恶鬼所觊觎,一旦他们鹊巢鸠占成功,那么他们将会代替那一个招魂使享受阳寿,而原来的招魂使也会变成孤魂野鬼。

将招魂幡绑好之后,二狗子穿上道袍,将一碗新米,一碗竹叶阴露水与及一柱香摆放在女人的面前,又将一只引魂灯塞在女人手中。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二狗子先是拿起了女人身前的那一柱香,用手一弹,香无火自燃,将香塞在女人手里后,二狗子又将两旁的红蜡烛给点上了。

随后他又捞起放在阴露水里的竹枝,一边念咒,一边往女人身上洒阴露水,这用行内话来说是净身,是为了净化。

净化完成之后,二狗子脸露正色,先是点燃了火盘中的纸钱,然后一手摇动三清铃,一手执掌桃木剑,口中更念起咒语:“三清天地人,三神自有德,三魂欲离体……”

念着念着,他用桃木剑挑起两张黄符,照着女人的脑袋上方转了两圈,而后黄符也无火自燃,随后二狗子将符纸往女人身上一贴,大喝一声:“离!”

见符纸已经贴到了女人胸口,而女人明显是灵魂已经离体,二狗子捏指掐诀,念咒语,准备打开鬼门关!

“城隍作府,鬼作阴,阴日阴时,开天阴,禀十阎王,借以道,今开鬼门关!”

随着他话音落下,屋内卷起阵阵阴风,接着二狗子又急速念起请鬼上身的咒语来,只见那女人原本耷拉着的身体抽搐两下,坐正抬起头来,眼神已是变成了另一个人的模样。

女人,不,那只鬼张了张嘴,说出口的第一句话却是:“快逃!”

做完这些已是满头大汗的二狗子,顾不上擦汗,手里紧紧抓着桃木剑跟符纸,以防那只鬼突然变脸。

我则是站在二狗子旁边,开始盘问起那只鬼来:“你为什么要每晚都来这女人身边?”

那只鬼反应过来,自己是上了女人的身,看见我们如同看见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抓住二狗子的袖子,嘴里不住地说:“救救她,救救阿娟!”

二狗子见状,也是对那只女鬼说:“你别急,慢慢说。”

女鬼终于松开了二狗子的袖子,开始断断续续地说起来。

她和娟是从小到大的好朋友(娟是那个女人的名字),一个月前她要出国,于是便来到娟的家里向她辞别。

“谁知道在回来的路上我遇见娟的丈夫,他正挽着一个陌生的女人,看到我撞破这一幕,就把我约到一个地方,跟他情人一起把我秘密杀了!”说到这里,那只鬼的神情变得狰狞起来,突然又变得很是悲伤。

“我变成鬼魂之后,听到他们还要去杀害娟,于是我便费尽心机来到她的身边,想要提醒她注意安危,要提防她的丈夫。可是我根本不能说话…”将大概的原因说清楚之后,女鬼便又紧抓住二狗子的袖子,恳求他转达给娟知道。

我静静地站立在一旁,听完整个故事。果然不出我所料,这只鬼守在女人的家中,生前又是女人的朋友,两人也没有结怨,一连守了这么多天,也没有伤害女人,肯定是想要提醒女人什么。

二狗子安抚那只鬼说:“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告诉她的,你可以安心转世去投胎了。”

然后二狗子便念起法咒,护送那只鬼离开了。

当女人重新张开眼的时候,已然恢复了原来的神态。她显然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只说是到了一个黑漆漆的地方走了一趟,我与二狗子对视一眼,将那只女鬼要说的话全部告诉了女人。

女人显然没料到是这样的结果,捂着嘴颤抖了很久,才苍凉的问我们:“她是朝着哪个方向走的?”

“西南。”我说道。

女人听了之后,下了八仙桌,朝西南方向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她什么也没说,可我知道,她一定是想说谢谢。

二狗子看了也是有些泪目,便把脸转过去了,这一次的结局也是让人意外,唏嘘不已。接下来的事就该由女人来处理了,我跟二狗子再也管不着,然后结算完工钱,我们便走了。

出了门口,我给你那辆吉普车司机打了个电话,不到十分钟他便赶了过来,我们上了车,却发现开往的方向不是爷爷家,而是除灵机构。

与此同时,火鸟叔的电话也打了过来,他还没有说话,我便直觉出事了。果然,他带来的消息让我震惊不已:“木林,李天宇又出现了!我们追寻他的踪迹,到了四川一带的深山,发现他打算挖掘一处古墓,从组里的专家分析,那古墓里面,至少有三只古尸!我们跟着进去的搜查部队二十人,无一生还。”

古尸!

这个词在我脑袋里如炸弹一般绽开,我隐隐约约觉得有一条线,在我脑海中越来越清晰起来。

李天宇,你究竟是想干什么呢?

越来越多的困惑都指向了李天宇,似乎都在隐隐约约地叫嚣着,那里,就是找到答案的源头。

我把诺基亚递给二狗子,二狗子起初不明所以,但是,火鸟叔将一切都告诉她的时候,他的脸色变得非常凝重,脱口而出:“我靠,这李天宇究竟是想干什么?!古尸可不是说来闹着玩的!搞不好有上千年道行!”

我的心情也是非常的不好,在爷爷家那座山上,那百年尸王带给我的震撼至今都未忘,这古尸年代肯定是要比那尸王还要久远,虽说没有成王,但威力肯定是够我们喝一壶的。

那时我没有想到,这一次去四川,给我今后的人生带来了巨大的转折,顺带着还波及了许许多多无辜的人,无论是梦瑶,淼淼,还是二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