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长剑还在颤鸣,如同呜咽。
周牧却一动也不动。
他脸上的表情,就像是吃了屎一般难看。
这一次,他终于看清楚对方是怎么出手的了。
——只是一次简单的拔剑。
但他却无法想象,自己以灵光境五重的修为,全力施展的御剑之术,竟然还是被叶凌云一剑逼回。
还是用那种破破烂烂的断剑!
这让从小就备受尊崇,素有绝代天骄之称的周牧,在心理上完全不能接受。
他是何等骄傲的人?
从小到大,在家族内外,他都是那种旁人望尘莫及的存在。
不光是武道修为远超同龄人,就连同境之中的武者,也从来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后来他更是凭借着绝世天资,加入了沧海帝国四大武道宗门之一的烟雨楼,并且成为了为数不多的核心弟子,从此更加一发不可收拾。
虽然,他只是这一代的核心弟子中,排在末尾的实力。
但无论修行的功法还是武技,却都是沧海帝国最顶尖的武道传承,又岂是临渊城内的这些乡巴佬可以比的?
从来临渊城的那一刻起,周牧的心中就充满了不屑,以及极度膨胀的自信心。
直到叶凌云那一剑斩来,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他的脸上!
也打碎了他全部的骄傲与自信。
但这一记耳光,在叶家族人和王啸云等人的眼里,简直是大快人心。
王啸云讥笑道:“你周牧先前,不是还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吗,怎么,这下终于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
就算对方有再大的来头,如今既然有了叶凌云撑腰,王啸云便再也没有了顾忌。
他往地上狠狠淬了一口,“就你这种货色,还敢在叶家主面前装蒜,我看你连给他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周牧浑身颤抖,一双眼睛变得通红,心头如毒蛇啃噬,杀心顿起。
他从长椅上一跃而起,不再御剑出击,手上青筋暴跳,竟是直接拔出了剑。
周牧不愧为烟雨楼核心弟子,比起先前的御剑之术,此刻自己亲自动手后,不知施展了什么身法武技,速度再度暴涨。
但他快,叶凌云却更快!
又是一剑,简简单单的一剑。
看似破破烂烂的断剑,在叶凌云手中,竟有一种无坚不摧的雄浑威力。
剑身如同门板般横扫出去,顿时就将周牧连人带剑,砸得落在了地上。
周牧虎口震痛,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脸上的惊怒之色还未涌出,立刻便被恐惧所取代。
——叶凌云剑势不停,如影随形而来,竟果真像他先前说他的那样,要将周牧的一条手臂留下!
“小友且慢!”
就在这时,门外疾风呼啸,一道白发身影狂奔而来。
叶家大堂内,轰然一震,登时蔓延出一层无形气浪,震得人完全睁不开眼睛。
等到回过神来后,叶礼等人才发现,叶凌云的剑悬停在周牧左臂上方一寸之处,再也无法推进丝毫。
一只苍老干枯的手臂,竟是仅凭双指,就握住了剑!
叶凌云眼神一凝,潮水般的力量从玄脉中涌出,然而断剑却仿佛生了根一般,一动不动。
等到对方手指一松,叶凌云撤剑后退,这才终于看清,周牧面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名蓑衣斗笠的老人。
叶凌云瞳孔收缩。
聚源境初期强者!
看到这老人的瞬间,周牧如同见到了救星一般,当即嘶声道:“刘长老,此人完全不把我烟雨楼放在眼里,快杀了他!”
蓑衣老者叹了口气,目光冰冷地盯住叶凌云,道:“得饶人处且饶人,小友真是好狠的心!”
他的语气也陡然冰冷下来,“而且,周牧乃是我烟雨楼核心弟子,又位列沧海帝国监察使一职,连老夫都不敢杀他,就凭你,也敢对他动手动脚?”
话音未落,大堂中就已弥漫起一阵逼人的杀气。
叶凌云神色平静,如同感受不到这股杀气般,冷笑道:“真是有趣,他可以跑到我家里来撒野,对我叶家贵客出手,难道就不允许我废他一臂?”
斗笠老者眉头一挑,冷笑道:“如果你不把我烟雨楼放在眼里的话,你可以试一试。不过,在老夫面前,你也得有这个本事才行。”
叶凌云笑道:“烟雨楼?不好意思,这种不入流的武道宗门,我连听都没有听过。”
他目光一凝,“至于你,也可以来试试我的本事。”
此言一出,斗笠老者灰蒙蒙的瞳孔中,突然泛起暴怒之色,顷刻精光爆射。
他怒喝道:“小子,虽然以我的身份不屑于杀你,但你既然敢口出狂言,那我却少不了给你一些教训!”
说完这话,斗笠老者掀起一阵狂风,五指弯曲如钩,朝叶凌云手臂一爪抓来。
随着他聚源境修为的源力涌出,整个大堂突然变得阴沉潮湿,如同处在绵绵阴雨天中。
而那双苍老干枯的手掌,也泛起一阵诡异的灰光,竟是散发出一种恐怖的腐蚀之力!
从这一爪之上,叶凌云感受到了强烈的威胁,浑身肌肉下意识地紧绷。
然而他神色却依旧平静,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哼!烟雨楼又如何?敢在我叶家大堂之内,对我叶家家主出手,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叶凌云背后,一道沐浴在火焰中的身影,踏碎空气而来。
他双手如握大日,掌心烈焰蒸腾,旋即一拳递出!
烈焰熄灭,水汽溃散,几乎是同一时间,斗笠老者和叶阳俱是面色一白,齐齐后退。
斗笠老者惊呼道:“是你!叶阳!你居然没死?”
叶阳大袖一甩,讥笑道:“怎么,现在谁见了我,都要问这样一句话吗?”
他目光如炬,凝视着斗笠老者,道:“我不光没死,而且修为还更进了一步,倒是你这小家伙,三十年不见,非但武道境界止步不前,还老成了这幅模样,真是丢了你大哥的脸!”
听到这话,众人皆是一怔。
看这样子,难道叶阳和这斗笠老者,竟然还是旧识不成?
更让众人感到惊疑的是,在叶阳这一番话毫不客气的话下,斗笠老者非但没有动怒,脸上反而泛起一股极其复杂的神色。
他嘴唇颤抖,欲言又止。
片刻之后,斗笠老者竟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揖到底,对着叶阳躬身而拜。
“小弟刘白云,拜见叶阳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