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怎么会混得这么惨?”
毓虎看着他一身脏兮兮的衣服,和曾经的那个意气风发少年判若两人。
猎奇春不由得苦笑。
“谢谢你救了我。”
毓虎在他肩头重重拍了一下,“说什么话?咱们可是过命的兄弟。走找个地方说。”
毓虎拉着猎奇春,在街边找到一个冷饮店,买了两杯冰咖啡,又要了小点心,然后朝着猎奇春面前一推。
“凑合吃一口,等事儿过了,咱们去吃大餐。”
猎奇春两只眼睛黯淡无光,望着那杯咖啡出神。
“过得去吗?这么大事,连我亲爹妈都不敢管。”
毓虎满不在乎。
“算不上多大事吧?我已经和我那个老子说了。他答应过问一下,先弄清楚你爸爸那个案子吧?案子定了性,我们在想办法办你的事儿。”
猎奇春终于露出了希望的眼神。
“能查清?”
“我爸爸出面,还有查不清的?放心吧。快吃吧,吃完我送你回家。”
三个月后,猎西屏的案子有了结论,根本就是某国外势力,搞出来的反间计,用子虚乌有的证据,来搞乱炎黄国的政局。案子很大,有七八个高官牵扯了进去,其中还有三军的高级将领。
由于毓荣的介入,案子被高度重视,毓荣顺势,让自己已经具备雏形的“守护者同盟”,过了明路,成为了一个合法化的,具有官方监察职能的机构。有了几乎与“龙剑”和“兰盾”同样的地位。
这些受到诬陷的高官与高级将领,对毓荣身怀感激,无一例外成为了“守护者同盟”的成员。毓荣本身,也因为一举粉碎了外国势力的这场颠覆阴谋,深受赞誉,也得到了元首更多信任,在国内的声誉直线上升。
猎西屏出狱之后,所有的一切都恢复了正常,猎奇春回到了学校。只是猎西屏的夫人,因为这件事,身心受损,不久之后离开人世。
猎西屏知道是自己儿子猎奇春的同学,毓荣的儿子毓虎,在案子平反起到很大作用,心怀感激,不仅自己加入了“守护者同盟”,而且让儿子以后一定要帮助毓虎,找机会报答他们。
这件事之后,猎奇春和毓虎的关系又进了一步。只是连毓虎都不知道,猎奇春心里已经有了心魔。短短半年时间,让他只管只有十二三岁的少年,看透了人世间的炎凉冷暖,几乎再也信不过任何人,只有毓虎使他的心灵深处,留下了一丝真情。
虽然毕业以后,两个人上了不同的大学,毓虎很快就去了国外读书,却丝毫没有影响他们之间的友谊。猎奇春尽管淡薄人世,却始终将毓虎视为自己的好友,从来没有改变。以后当毓虎回国,而且很快在军队崭露头角,也始终把猎奇春视为自己最好的朋友。
有意思的是,毓虎组建“未来战争小舰队”,却没有将猎奇春拉进去。按照毓虎的说法,是因为猎奇春不是涉足政治的人,自然没有必要参与进来。其实,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猎奇春一直没有在党政军的任何部门任职,他一直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大学教授,还是文学系的教授。
毓虎什么事都没有瞒着他,这是照毓虎的说法,是不是真的?只有毓虎自己知道。不过,像组建了小舰队,这样的事,猎奇春的确是知道的很清楚。
他甚至都知道小舰队的基本构成。有时候,毓虎会找他商量一些属于机密的事情。猎奇春并没有隐瞒自己的观点,会把自己的意见说出来。只是就连毓虎都不知道,猎奇春也是有心魔的。少年时代的经历,深深影响了他的心路。
……
猎奇春终于从梦中醒来,脑海里居然还残留了独悔大师几段话。
“施主处在梦中,心魔久盛,沉郁梦中之人,始终沦入黑夜难以自解。老衲看在有缘的份上赠你‘梦了’诗,望叶施主可以用来解除心魔。施主那背后之人黑白颠倒,倒行逆施怕是难久矣。”
“日分昼夜,原是人之感觉,而非自然之道。故有此地昼,而彼地夜之区别。若是跳出于天地之外,又何来昼夜之分?可见昼夜之分,应是处身于七度一统之中方可识辨。施主与那背后之人自困于梦境,又岂有白昼可言?”
猎奇春不由觉得怵然,心中暗自揣摩,所谓光明象征正义,黑暗伴有邪恶。看到太多的邪恶,便自遁黑夜,试图以暗治暗,原是一种置死地而后生的做法,却不想困于黑白夜无法自拔脱身了。看起来,这独悔大师果然不是凡人,一番话极有深意,甚至在暗示到了毓虎父子的身上。
猎奇春想到了独悔在圆寂之前,最后留下的四句偈语,“了却浮尘终是梦,彻悟只需心魔散。黑白轮回七度动,昼夜终将归自然。”
猎奇春决定,还是要把这件事告诉毓虎,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朋友。他承认自己有心魔,可难道毓虎就没有了吗?风光无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风云人物,恐怕只会心魔更重吧?
猎奇春打起精神,一脚有门,把车开得飞起来。
毓虎已经回玉龙山庄去了,他从姐姐的到来,预感到一些事情。显然这个蓁石瑛真的不简单,他很可能真的知道了什么。这样的人,要么为自己所用,要么,就只有一条路,杀了也不能落到别人手上。
他需要去部署一下,看看究竟怎么对付忽然冒出来的这个妖孽?若是不趁着这个少年尚未成长起来,就把他扼杀在摇篮里,等他真的成长起来,恐怕真的就不可收拾了。说不一定,真会毁了自己的大计。
自从前两年,毓荣一场大病,让毓虎他们母子,认识到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那就是时间。时不我待,时间对于毓家太重要了。毓荣的身体,极有可能,来不及等到他顺利继位了。毓荣是元首指定的接班人不假,等于炎黄国的太子。可太子不继位,永远只能是东宫的主人,而不是太极殿。
就像历史上发生的太子篡位一样,往往就是等不得了。因为等下去,很可能发生变故,这场变故,有可能把这个位置变没了。对于毓家而言,就是毓荣的身体太差,而偏偏这位元首,虽然已经过了80高龄,身体却好得很。
极有可能让毓荣等不到合法继位,就已经死了,这位还很长寿地活着。事情这样可就大条了,老皇帝“万寿无疆”,什么时候轮到太子上位?
于是,他们沆瀣一气,开始加快了抢班夺权的步伐。
这是一个巨大的阴谋,要执行也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何况,炎黄国的元首,也不是一般人。人虽然老了,可并不糊涂,还有极敏锐的眼光,几乎可以洞悉一切。牢牢把握这政局。手上,更是有强大的龙剑和兰盾,像两支利剑,一左一右守护在他身边,让人很难下手。
京师被守得宛如铜墙铁壁,“守护者同盟”和“小舰队”,要想下手,几乎完全不会知道机会。于是,毓虎用来两三年时间,策划出一个叫“五七一工程”的宏大计划,企图利用一个契机,制造一场震惊世界的大事件,然后发动武装起义,就此拥立自己父亲为新的国家元首。
因为这个阴谋实在大的可怕,大到了毓虎谁也信不过。结果,整个计划被拆分成了若干部分,每一个接触到的人,知道的都只是一个局部。甚至连毓荣的高级军师楚袖濂,以及守护者同盟的主席岳谈华,都不知道详情。小舰队的四大天王,也都是只掌握自己执行的内容。唯一知道全部的只有毓家三个人,毓荣、叶寒和毓虎。
其实,就是毓荣和叶寒,也只是了解这个计划的终极目的,真正掌控全部计划的,只有毓虎一个人。
毓虎思考良久,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听筒里传来一个沉闷的声音。
“佛头,你有事情?”
“你准备一下,明天来虔城吧。”
“这边的事情怎么办?”
“我叫握剑去替你,他今晚动身。你们办一下交接,就搭乘同一架专机过来吧,还是通过南阳的空军基地。”
“明白了。”
毓虎放下电话,有按响了对讲器。
“叫握剑来见我。”
一分钟之后,握剑楚江出现在毓虎的面前。他是楚袖濂的儿子,也是四天王中的二天王,掌控着很大的权力,是小舰队内部的执法者。四天王分工明确,大天王持玺,是代替毓虎直接管理小舰队的人。
持续和毓虎一样,很少以真面目见人,常年都在使用不同的人皮面具。毓虎更是如此,他只有与自己的亲人见面,或者那种很早就认识自己的人,才会用真面孔。比如,蓁石瑛,就是因为他们还是少年就认识,而且蓁石瑛与他姐姐毓梵音的关系不同,他才会用了真面孔。他就是在小舰队,也不是使用真面孔。
三天王是管家岳立秀,负责的是“小舰队”的财政。“小舰队”并不仅是一支极特殊的谍战队,它还在各地有自己的经营项目,否则何来庞大资金来担负开支需要。岳立秀就是这样一个管家。她和楚江一样,都是两代人忠于毓家两代人,算是标准版的嫡系。
四天王宋春,是毓虎的耳目,是小舰队情报收集和管理者,自然也是不可提到的人物。小舰队的谍报体系,已经完全可以与“兰盾”抗衡,属于达到国家级别的情报体系了。
“佛头。”
“你马上乘坐空军三号回京师,将持玺替换下来。”
“明白了。”
楚江什么都没有问,他也不需要问,在小舰队内部,属下没有任何提问的权力,对于上峰指示,唯一可以做的,是无条件执行。
楚江一个转身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