焱炎知道，不给一个合理的解释是不可能的。刚才苏秀禾、秦川和留在这里，也是想知道这些问题。焱炎却不想当着明苏秀禾与秦川和做解释，因为他们都是习武之人，是内行，不是随便给个说法，就可以搪塞得过去的。可是乌兰娜花不同，她并不懂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焱炎完全可以用一个合理的解释，让她满意。
“乌兰老师，我习过武。是我爸爸教的，我爸爸是著名的梦幻拳螳螂门传人。我在5岁就开始习武了。他们这些人并不会武术，只是普通的打架斗殴的路数。我对付他们并不是什么难事。”
乌兰娜花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那你跟爸爸学的螳螂门武术很厉害啊。你昨天以一敌四，今天以一敌八！真是太叫人意外了。”
乌兰娜花说到这里神采飞扬，竟有一种童真般的可爱。焱炎简直看呆了，心里忍不住说“好美啊。乌兰娜花真是一朵奇葩。”
焱炎笑起来。
“乌兰老师过奖了。”
乌兰娜花也在笑，笑得如绽放的春花。
两个人笑了一阵后，乌兰娜花突然将身子朝焱炎探过去，几乎要触到了他脸上，声音很轻，也很柔和。
“焱炎，老师想和你学这门功夫，行吗？”
焱炎一个激灵，这，他没有想到。
“乌兰老师，你为什么要学武？”
乌兰娜花刚才那种欢愉的神态突然凝固起来，她变得很严肃，还带着一点忧郁，连说话的语调都变了。
“有些事情我不方便告诉你，至少现在不方便说。不过老师不会欺骗你，我想学武是因为需要， 或者说为了防身。你觉得这个理由合理吗？”
焱炎听出了，乌兰娜花话外有音，没有追问，很认真地点点头。
“行！我可以教你。”
乌兰娜花又高兴起来，神采飞扬。
“那就算我已经拜师了。现在你是师傅，我跟你学武；可我又是你老师，你向我学文化。这样吧，从今天开始，没有外人在场的时候，咱们俩扯平——我不叫你师傅，你也别叫我老师。”
“呵呵，那叫什么？”
“你就叫我乌兰，我叫你焱炎。”
乌兰娜花突然变得像个孩子。
“你比我大，不如我叫你乌兰姐。”
乌兰娜花的眼睛里闪着光泽。“一言为定。”
焱炎扬着笑脸。“一言为定”
* * *
下午自由活动时间，焱炎按照约定来到大操场。今天的大操场有点特别，不见了往日的奇观。中间铁丝网的两侧，女学员一侧，依然如故，站满了翘首期盼的姑娘们；男学员一侧，站在铁丝网前面约会的，却是屈指可数。几乎所有的男学员都集中在大操场外侧的篮球场上，惹得女孩子们的视线也一起投向那里，都在等待焱炎的出现。传奇人物焱炎，不仅受到了男学员的高度关注，也已经成为女学员目光追逐的对象。
还不仅如此，现在各中队教官们，也都纷纷在议论这个新来的，不是学员的学员。因为他的特殊待遇，也因为他传奇般的身手。录像带，已经被复制了很多盘。几乎所有的教官都在一遍又一遍地观看，希望弄明白焱炎采用的功夫。
其实，他们更希望可以直接请焱炎传授一下。这样的身手，对治安署而言，实在是太有实战意义了。只是这个焱炎，毕竟不是刚刚从警校分配来的新治安员，而是暂时寄宿在这里的一个非学员。就是碍于面子，这个口也是不好开。不得已，只好退而求其次，他们开始翻拷那盘监控录像。无奈是，焱炎的动作实在太快，什么也看不明白。
两个在隔离带里执勤的治安员在对话。
“今天是怎么啦？这些男的怎么不过来，都在篮球场上干什么？没有听说有外面的球队进来比赛啊？”
“你是不是上午没有来？”
“是啊。我女朋友来了，我请半天假陪陪她，刚送走。你什么意思？上午怎么啦？”
“今天早上，在三中队走廊，新来的焱炎，一个人把八个混混打趴下了，自己毫发未伤。现在这些男学员，都在篮球场等他拜师学艺。”
“你就吹吧？八个混混？就是八个纸糊的，要打倒也要点功夫吧？还是毫发未伤。这八个是死人？站着等挨打？”
“你爱信不信，反正我信！告诉你，我手上就有一盘拷贝。已经看了五遍，还是看不出门道。这小子真是神了。别说他们，我都想拜他为师。”
……
焱炎一副悠闲自得，走向大操场，方格罗紧跟在他身后，不超过三步距离。方格罗脸上也多了几分得意和自信。从早上事情发生过后，几乎所有他能说得上话的学员，都已经得知两个信息：第一个今天早晨，是他方格罗，第一个去找老师汇报这件事，让乌兰娜花老师在第一时间赶来。
第二件，他是焱炎的室友。明白吗？什么叫近水楼台先得月？一个屋子住，说有多近就有多近了。就凭着两件事，方格罗在学员中的地位迅速攀高，已经是可以与陈奎比肩的人物。大家在看好焱炎的时候，没有忘记陈奎，都在等着看他的笑话。
焱炎出现在大操场，立刻引起一阵轰动，一群人涌向他。“焱哥”、“大哥”、“炎哥”，叫什么都有。更加叫绝的是，居然有人从教室里搬出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看见焱炎，便上前，硬是将他按到这把椅子上面。
几个人在他面前站成一排，恭恭敬敬施礼。
“师傅在上，请受弟子们一拜”。
这一排人刚刚结束，又上来一排。几十个一起站在下面，恭恭敬敬地朝着焱炎拱着手。
“大哥，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的大哥。大哥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一声。”
这一切发生的很突然，焱炎并没有思想准备，可他没有拒绝，他下面要做的许多事情，都需要人气和人力。他不可能叫方格罗一个人去做所有的事。
方格罗就站在他旁边，俨然已经是焱炎的代言人。焱炎的出现成全了他。
隔着铁丝网，那一群群女人，准确说是姑娘，只是身份很特别的姑娘。这里的姑娘多数因为两种罪行而被送进来：一种是盗窃，再就是卖**。即便是犯盗窃的，基本也同时卖**。所有这些姑娘，已经可以算女人了。她们最大乐趣就是看男人，议论男人，最大渴望就是有机会和男人睡觉。这是一群几近丧失了人格的女性。
此刻这些女人的注意力，也都在焱炎身上。
“他好帅！”
“看他一身运动装，真是迷死人。”
“他做老大好像是天生的，你们看那副派头。”
“哥哥，我好爱你。”
风，将她们的这些话语，送到了焱炎耳边，他扬起头看了一眼，想起师傅几句话。
“炎儿，本事你有了。不过记住，别用来欺负弱小。还有，你不能拿来对付那些沦落的女孩子。她们很可怜。你的本事，可以去对付阔太太、官太太，达官显贵家的小姐、姨太太。”
焱炎回过头，低声问方格罗。
“有没有办法给那边传信？”
方格罗眼珠一转点点头，低声回答：“没有问题。老大看上哪个姑娘了？”
焱炎眉头一皱，呵斥。
“别胡说！你设法给那边的老大送个信。”
“是老大。我会错意了。您说，什么信？书信还是口信？”
方格罗回过神，伸了一下舌头。
“传过去一个口信。”
“什么内容？”
“自尊、自信、自强，做个好女人！”焱炎一字一顿。
方格罗走到一个男学员耳边，低语。
不一会儿，有几个男学员走到了铁丝网前面，他们站在那里，大声高喊：“焱老大请你们：自尊、自信、自强，做个好女人！”
一连喊过三遍之后，大操场一片异常的安静。接着先从女学员那一边，爆发出呐喊。非常整齐地呐喊，内容就是焱炎送给她们的十一个字。接下来，男学员加入进去，十一个字，改成了十个，“自尊、自信、自强，做个好人！”
呐喊声在操场上空回响。
每天这个时候，各个中队的教官，都会到学校来领人。学员们要在门口整理好队伍，报数点名，核对好人数，然后由教官带回自己中队的监室。这时候，也是男女学员之间距离最近的时候。只不过因为教官们就在旁边，大部分学员，只能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眉宇传情罢了，也有个别学员胆子特别大，也敢喊出谁的名字来。
今天情况有点不太相同，焱炎一出现在大门口，那些已经在门口整好队的男女学员，居然异口同声喊着焱炎的名字。
“焱炎，好样的！”
“焱炎，好样的！”
各个中队教官开始阻止。“不许喊话，不……”
可是当发现学员们虽然在喊焱炎的名字，秩序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井然有序过。教官们发现，这些学员只是把这句话，当做一个口号，在激励自己。
当焱炎微笑着向大家招手示意，并且带头喊出一个新的口号之后，大门口变得前所未有地充满正气。
焱炎站在几列队伍前面，挥动双手，大声高喊：“自尊、自信、自强，做个好人！”
所有的学员们都高呼起来：“自尊、自信、自强，做个好人！”
他们的脸上有了从来没有过的自尊与自信，几乎每个人的眼眶里都闪出晶莹的泪光。这一次被震撼的是所有的教官们。不知道是谁第一个，举起了自己的右手，向着被自己看管的劳教学员敬礼致敬。接着，这些教官们主动在学员们前面排成一列，一同向这些学员敬礼，他们的眼睛里也有些湿润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