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又变成了穷光蛋,身上一个字也没有留下。别说高级宾馆,就是连住小旅馆的钱,也没有了。两个人只能回到宾馆拿走留下的衣物,在城外找到一孔破窑洞住下。

榔头垂头丧气问,“三儿,我的钱都被老黑搜走了,你身上就没有留下几个?”

三儿哭丧着脸。

“乔哥,上次在黑市我顺的钱包,都放在你那里了。我身上哪有留钱?一个钢镚子儿都没有。我都饿了。”

“这会儿去哪里弄钱?”

榔头也发愁了,他并不是干小偷的,倒是撬过几回门。榔头想了想。

“天上黑透了,咱们再忍一会就回城里去。我刚才在路边看见一个商店,正在上板儿,估计晚上店里没有人看店。咱们去把门弄开,里面怎么也能弄点钱,最起码也有吃的。”

三儿一听,来了精神。

“行,先混过今儿。明天咱们再去那个黑市顺包去,怎么也能顺它十个八个,弄几千不成问题。那地方人带的钱多,顺一个是一个,走不了空。”

两个人趁着月黑风高,溜出破窑,顺着大路朝城里走去,在靠近城门附近,果然有个已经打烊的小商店。估计因为落黑以后生意不好,天一黑就打烊了。店里没有值钱的东西,也雇不起人看店,上个板儿,锁上门万事大吉。

榔头是个溜门撬锁的行家,顺便在路边找到一根铁丝,上前三鼓捣,两鼓捣,就把那把老旧的铜锁打开了。两个人推开门进去,反身把门关好,三儿吹亮了一个火捻子一照。这是一个小杂货铺,里面乱七八糟买什么的都有。

榔头先奔柜台抽屉找钱。钱盒子里面也没有正钱,最大票面是一块的,倒是有几张,剩下都是镚子儿。榔头不管三七二十一,把里面的钱一股脑都塞进兜儿里。三儿在货架上找到几盒饼干,还有一些点心,也顾不了这么多,都用衣服抱了起来。榔头临出门,还顺了几个罐头,两瓶酒,然后溜出门,重新把锁挂好。两个人撒腿就朝破窑洞跑回去。回去以后,打开罐头,酒瓶子,有吃有喝,算是又有了生机。

天亮以后,两个人再一次来到那个叫里下河的古玩黑市。一到他们就发现有点不对劲,里面多了一些穿着功夫服的大汉,手上还拿着棍子,锁链之类的家伙,一看就像是打手,在里面瞪着眼睛巡视。

榔头一把拉住三儿,到了一个墙犄角上。

“三儿,今儿不对啊,怎么多了这么多打手?”

“乔哥,我也看见了。该不是上次的事儿,让事主警觉了?这是安排的看场子的?”

“什么看场子的?你以为是赌场?这叫保安,专门请来对付咱们这号人的。”

“那怎么办?还下手吗?”

“不下手,咱吃什么?你小心点,别贪心,看准大个的,顺一个咱们就走,别陷在这儿。”

“请好吧,乔哥你看我的。”

三儿信心满满,像条泥鳅窜进了熙熙攘攘的人群。

或者是因为周末的关系,今天这里的人特别多,就是摆地摊的人,似乎也多了很多,在土道两旁,墙根地下,摆得密密麻麻的。每个摊子前面都围满了人,蹲的蹲站的站,里三层外三层,多一半是看热闹的。三儿的人个子瘦小,动作又灵活,还专找人多的地方钻来钻去。两只眼睛盯着那些人的腰包,寻找目标。

人都有这样的毛病,要是身上带的钱多,常常会下意识去摸放钱的那个位置。可真的被其他什么新鲜事吸引,一瞬间就会把这事忘记了。三儿要找的目标,就是这种人。

很快,他发现了一个穿着一件短袖衬衫的胖子,有四五十岁,一件丝绸的浅灰色短衬衫,下面一条绸裤,腆着个大肚子,腰带上挂着一个包,鼓鼓囊囊的,一看里面就有不少货色。一只手拿着一把折扇,一个劲儿扇着,汗珠子还是不住流下来。另一只手努力捂着屁股上的包,还偏偏伸着脖子要看里面的东西。一个不留神,被旁边的人搡了一把,身子朝一边歪过去.胖子不得不松开手,朝外面扎愣着想稳住自己肥胖的身子。三儿就趁着这功夫,一伸手,闪电般已经割断了胖子的裤腰带,包到了手里。

那胖子“嗷”的一声怪叫,裤子已经出溜到了脚面上。他手忙脚乱,一只手捂住裆部,弯下腰去提裤子,旁边的人发出哄堂大笑。趁着一片混乱中,三儿已经溜之大吉。

腰带断了,胖子只能用手提着裤子,把折扇也扔了。他虽然还没有完全回过神,却还是发现自己不仅裤腰带被人割断了,腰带上那只装着自己身家性命的包,也不见了。

胖子发出第二声哀嚎,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的钱包啊。”

胖子坐在地上拍着地面哀嚎。

“我可带着小两万块啊。”

“你们快抓小偷啊,小偷割断了我的腰带,偷走了钱包。”

胖子的哭天抢地,很快引起更多人注意,几个穿戴功夫服的大汉赶来。

“出了什么事?”

有个头目问。

有人告诉了他事情的原委,头目拿出一个对讲机,喊起来。

“出现小偷,这里有一个胖子的包,被小偷偷走了,注意封锁出口。”

有人给胖子找来一根绳子,把裤子系好,头目把胖子带走了。

三儿早就与榔头会合,两个人一溜烟离开了里下河黑市,找到一片小树林,钻进去查看战果。

榔头抖着手打开了鼓鼓囊囊的包,一下子愣住了,不由得怪叫一声。

“三儿,咱们发了。”

他抓出里面的钱,撒了一地,疯狂大笑着。

“发了,发了。”

三儿也抓起一把钱傻笑起来。

“发啦,发啦。”

两个数了数,足有小三万,对于他们而言,实在是一笔巨款。

榔头重新把钱装进包里,抽出几张十块的。

“三儿,咱们这回真有钱了。可这么大一笔钱被咱们偷了,失主一定会报案。再说咱们身上带着这么多钱,太危险了。”

“哥,你说怎么办?我听乔哥的。”

“这样,你拿着这点钱,先去城北租个便宜的房子。我找个地方先把这钱藏起来,你租好房子去破窑找我。”

三儿看看乔浪涛。

榔头看着他的神态明白了。

“怎么啦?你是不放心?得,哥明白了。也不怪你,谁让是这么多钱?还是你弄来的。”

三儿连忙申辩。

“乔哥,我不是那个意思。”

乔浪涛摆摆手。

“不用多说。是哥想得不周到。这样吧,咱们两个一起去藏钱,然后一起去找住的地方,也省的你不放心。”

两个人在这片林子转了半天,看见一棵老榆树,主干的上部有个树洞,乔浪涛走过去,伸手在里面探查了一番,是空的,还挺深。乔浪涛找来一根树枝,伸下去又探了探,足够深。

“就把钱先藏这儿吧。”

三儿点点头。

“成,这地方挺隐秘。”

乔浪涛又从包里取出了一些钱,差不多有三千多块。

“咱们要拿出三千给黑哥他们上贡。这钱不交,咱们在范县混不下去。再留几百花着,然后想个招,怎么才能长期在范县混下去?这点钱就留在算咱们哥俩一条后路,怎么样?”

“还是乔哥想得周到,我听哥的安排。”

“那行,我现在把钱藏树洞里。”

乔浪涛把钱重新包包好,又脱下里面的衬衫裹在外面,然后把包藏进了树洞,再仔细看看周围。又捡回一些树枝,也扔到树洞里,遮住了那个包,才放心了,拍拍手。

“行了,咱们找住的地方去。”

两个回到范县城里,在城东的一片低矮的民居里,找到一间出租屋。条件不好,可架不住便宜,倒也符合他们两个身份。乔浪涛就这样和胡小三在范县定居下来。租下房子之后,乔浪涛带着胡小三,找到了那个以黑哥为首的鹞子帮,恭恭敬敬交上了3000块钱。

络腮胡子老黑,掂着钱笑。

“行啊,你们两个兔崽子挺识相。我也不为难你们,以后就在范县混吧,记着到时候交钱。有我老黑罩着,范县这地方没人敢欺负你们。”

乔浪涛陪着笑。

“多谢黑哥了。”

“对了,有件事告诉你们,最近别去里下河了。昨天里下河出了个大案子,有个胖子让人弄走了好几万,已经报案了,那地方住进了治安员,查得正紧。对了,不会是你们两个干的吧?要是你们两个,只交这一点可不行。”

三儿嬉皮笑脸。

“大哥,您都说了,那是好几万。您看我们能有这身手?再说,真要弄到几万,还不赶紧离开这地方?等着治安员来抓啊。”

老黑大笑起来,重新打量了他们一眼。

“也是,我看你们也不是那块料。行吧,我就是给你们提个醒,别撞了网,怪我没提醒。”

“多谢黑哥。”

乔浪涛赶紧表示感谢。

两个人离开鹞子帮。

等他们走出去,老黑召来一个手下。

“你去盯着这俩小子,看看他们都在干什么?挺能耐的,才几天功夫,居然弄了好几千。”

“老大,不会里下河那档事真是他们干的吧?”

“不太像,要是真的是他们,应该早跑了。先盯着吧,别让他们糊弄了就成。”

老黑阴沉着脸吩咐。

两个人一路返回城东,并没有发现后面跟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