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历史轨迹,来年成吉思汗将会先放下对中兴府的攻略,击溃完颜白撒的大军,随后在关中大肆扫**。
直到攻下关中门户德顺,吓得大金国惶恐不安后才调转枪头对西夏发动最后的灭国之战。与此同时,抛出一个和谈的诱饵,让瑟瑟发抖的金国朝廷看到希望,从导致陷入内乱和挣扎之战。
成功抑制了他们试图支援西夏的那点念头。
其实只要理智地想一下就会明白,成吉思汗是绝对不会和大金国和解的。
因为他发兵攻打金国的理由,就是替当年被大金国钉死在木驴的祖先俺巴孩报仇。
如果失去失去这个理由,那么以大蒙古国带点议会性质的军事部落制度,内部可能会出现不同的声音,甚至成为日后内部分裂的导火索。
当然,就算知道和谈可能是假的,众多早已吓破胆的大部分金国权贵也一定会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妥妥的一出带毒的阳谋。
再看另一边的西夏,也是真的倒霉催,一场突如其来的大地震击溃了中兴府军民最后的抵抗意志,只能被迫接受成吉思汗的一切要求。
大蒙古国在铁木真的带领下,以无可阻挡之势即将席卷整个中原,实现多年夙愿。
然而历史在这一刻,突然又开了个恶劣的玩笑。
一代天骄铁木真,居然在胜利的最后时刻即将到来之时,意外归天了。
没人知道他是怎么死的,不过大多数人猜测可能是和西夏进献的某个女性有关。
至于理由则是事后中兴府被悲愤的蒙古人彻底摧毁,无论人还是历史文献,全都真正意义上的实现了片甲不留。
而大金国,则幸运地得以从这次危机中再次续命…
只可惜因为前期的崩溃,即使大蒙古国陷入了短暂的混乱之中,金国依旧没法缓过劲来。
关中地区女真人和豪族们的心气、战争潜能已经彻底被成吉思汗的大军击溃了。
以至于等到成吉思汗的子嗣们分割好权力卷土重来的时候,整个关中显得那么不堪一击…
所以凤翔府被攻占虽然还有一两年的时间,但真正决定关中未来的却是明年成吉思汗带领下的大扫**。
至少,至关重要的德顺州绝对不能失去。
那么问题来了。
赵斌能够做什么,以争强金国的抵抗力?
在军事上,金兵的战斗力并不差。
至少完颜守续上台后训练的二十万新军,战斗力极强,能在正面战场上和蒙古军打得有来有往。
尤其是陈和尚统领的那支忠孝军,战斗力简直爆表。
面对蒙古精锐时,在一比十,一比二十的悬殊兵力下,都取得过大捷。
而且是匪夷所思的完胜。
金国人之所以会越打越弱,地盘越来越小。
主要有三个原因。
大蒙古国采用屠戮战术,破坏敌方的战争潜力。
没啥道德约束的元蒙人甚至还以此为荣,视为夸耀武力和威吓敌人的有力手段,因此这一点在当前这个时代确无解。
其次是内部争权夺利,大金国的贵族私军和签军已经证明了难堪大用。
完颜守续为了训练出一支能打仗的新军,在内部采取了高压倾轧政策,一旦某些家底丰厚的贵族被抓住借口,就会弄死抄家。
其中不乏皇亲国戚。
导致金国地方贵族人心大失,对朝廷缺乏认同感。
但这真怪不了完颜守续,至少在赵斌看来只有能够用出这种狠手还没被底下人弄死的帝王,才有可能绝地求存。
而最后一个原因,就是持续不断的战乱和自然灾害,导致大金国的民生、经济彻底崩溃。
赵斌因为麾下商会与关中有些生意往来,且一直保持着依靠陈和尚开通的那条采购焦煤的路子。
因此对于金国的情况比较了解。
据悉,凤翔府的大部分守军,已经有三个月没有发粮饷了。
而在民间,甚至还出现了易子而食的悲惨传闻。
可即便民生已经到了如此极限的状况,金国朝廷还在讨论来年要增加税收。根据可靠消息,明年开春后金国将正式发檄文,收取双倍的夏税!
很离谱是不是?
这就是标准的赌徒心态,输红眼了哪管得了是不是在饮鸩止渴?
在生死危机下就算明知道这么做是和喝毒药,也得先止渴了先。
对于一个输红眼的赌徒,去劝他收手是没用的。
将自己辛苦积累的家底贴进去,同样没用。
赌徒会感谢雪中送炭的人么?
当然会。
不仅会,还会记住。
等到下次输红眼后就有地方可以去找救星垫背了…
咳咳。
总而言之,面对越来越离谱的大金国,想要让它续命,只能做些比它更离谱的事情…
而这些离谱的操作,需要完颜守续点头同意合作后赵斌才能去做。
赵斌本就准备放万奴回去,替自己送信。
史峰三人只是恰逢其会凑一起去了而已。
不过这样也好,人多更保险,也显得有诚意。
临行前赵斌还送了一个羊皮足球给史峰作为这段时间工作的报酬,主打一个礼仪之邦。
在六万撒欢的马蹄声欢送下,和九龙会这个没落组织有关的最后一个人,也被送出了赵家庄,踏着茫茫白雪奔向风雨飘摇的大金国。
这让赵斌错误地认为,自己一定是个心胸宽广的男人。
直到,第二天赵家庄中来了个意外的访客。
史嵩之。
这消息太吓人了。
当赵斌听到下人来报,庄外有个自称史嵩之的人来访时,他差点惊得一屁股滚下床。
第一反应是下面的人搞错了。
接着又以为自己还在梦里。
不管事实有多离谱,既然人都已经来了,当然不能装作不存在。
赵斌只能以莫大的毅力推开被窝里的两个媳妇,以最快的速度更衣迎客。
“文武好雅兴,都过辰时(9点)了还能在屋中酣睡。”
史嵩之用一种讽刺中带着一点羡慕的语气,走进了暖烘烘的客堂之中。
似乎睡懒觉这个事情,对他来说是极为不可思议的一种事情。
在他坐下之前,有俏丽的女仆飞快替他解下披风,另有一女则用手绢飞快将他身后的座椅擦拭干净。
排场十足。
赵斌的脑中飞速转动着对方此行的来意。
史嵩之此行大张旗鼓,足足带了上百号的随从而来。
摆明了就是要闹出些声势来。
坑爹是的,第一站居然还是赵斌的赵家庄!
有人好奇,当日史弥远都要派人除掉他了,为什么还能让自家的侄子上门?
这完全是两码事。
史弥远如果要强杀赵斌,易如反掌。之所以选择派人在城外动手,只是不想被一个不肯效忠自己的人利用占了便宜去。
若是成功杀了赵斌自然一了百了没什么好说的。
如今赵斌已经坐拥不畏险恶的直勇名声,再杀他就得不偿失了。
而且双方并未真正碰面,灭口之事也无从说起?
当然,双方之间的关系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言辞之间少不得剑拔弩张,暗含机锋。
“松弛有度,方能持之以恒。”
面对史嵩之的讽刺,赵斌微笑着问道:“‘外面’天寒地冻的,从金州至此还有拉纤的纤夫么?”
史嵩之嘴角一弯,道:“只要‘江面’还没冻结,总能找到效劳之人。”
“史兄这效劳一词,用得真是极妙。只怕能为史兄效劳的人,不会是自己去拉纤的人吧。”
史嵩之凝视着赵斌,一字一句地说道:“文武,也不像拉纤的人呢…”
赵斌这货暗讽随着史弥远捞取,史家将受到反噬、外部压力越来越大,而史嵩之则威胁史家即使再衰弱依旧有能力将赵斌轻易打回原形。
两人相视微笑,心中各自MMP。
嘴炮的较量,双方有点将遇良才的感觉,再说下去铁定要失了风度。
于是史弥远接过侍女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把手,淡淡地说道:“我此行奉叔父之命入汉中,给一些他的老朋友拜个年,表些心意。
本来想先去成都府面见郑相公的,不过有人说你的赵家庄就在金州边上而且建设得不错,就顺路来拜访一下了。叔父信中对你可是颇为赞赏,刻意让我多加关注呢...”
赵斌心中直骂娘。
哪个管你先去拜访谁?可为什么要说出来?
本来是一件很寻常的不寻常之事。
现在好了,外人听了只会以为史嵩之或者史弥远心目中,赵斌比史党在西川的扛把子郑损都要受到重视?
这不是把人放火上烤么?
到时候郑损会这么想?赵彦呐会怎么想?西川的其他人会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