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魔王还想说什么,但是看到晏梦彪狂热的眼神,没来由地闪过一丝惧意,将差点脱口而出的不满咽了回去。
恼火地说道:“算了,你是大哥,你说了算。大不了一条命罢了,特码的算我倒霉和你们这群疯子搅合在一起…”
“疯子只会和疯子搅合在一起。”
晏梦彪难得怼了一句,然后将手中的信笺再次摊开细看。
上面赫然写着:杀潘虎,破凤城!
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刘坤的谋划很美好,前期也的确很顺利。孙猛的人在接收到粮饷物资后,会过段时间就让一部分手下伪装成押运物资的官兵。
因为都是禁军,加上最近的确有押运车队的往来,因此武修关的守将丝毫没有引起重视。都是随便检测一下就选择放行。
然而随着潘虎的到来,这计划破产了。
潘虎做事横行霸道,又看不起孙猛贼将出身的身份,肆意扣押了送来给孙猛的粮饷、装备。
如果他们还像之前一样运送一部分人出去,岂不是摆明了把别人当傻子么?
这就导致一个比较尴尬的问题。
孙猛的两三千手下,有超过三成已经由马费带着入关了。
剩下的近两千人却被困在了黄牛堡中。
这就叫人算不如天算。
谁能想到郑损手下,居然还有这么不讲究的家伙,连名义上自己人的东西都要抢占。
好在刘坤脑子灵活,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在孙猛埋怨他之前,又想出了一招妙计。
既然郑损将潘虎送到凤州闹得人心惶惶,军心涣散,那就干脆顺着他的意思攻破凤州城把事情闹大。
然后让替死鬼吸引注意力,他和孙猛就带着人马火速带领精锐赶往武修关,和之前入关的马费里应外合,破关而入!
而这替死鬼,当然就是一直守在黄牛堡外对他虎视眈眈的晏梦彪二人了…
至于承诺的圣物?
如果晏梦彪能够活着逃出去,一件暂时用不上的东西,送他又何妨?
原本刘坤是建议将刺杀目标定在凤州知府李寔,或在军中潜在人脉最强的杨全身上的。
因为这两人一个有身份背景,一个做事刚正比较得人心,都比潘虎更容易在混乱中整合军心民心。
不过孙猛当日因为被潘虎当众辱骂蟒面贼,刺痛了自尊心。
所以坚持先杀潘虎,有机会再杀另外二人!
刘坤有些无奈,但也知道劝不动性情偏激的孙猛,只能随他去了。
这一日,凤州城中有队伍锣鼓开道,红装游街。
路边众多百姓驻足观看,不时有人偷偷朝着跨坐在高头大马上的潘虎低声咒骂,吐着口水。
这货才来一个月,就已经弄得本地人对他天怒人怨。
比如此刻,又强行纳了城中一名富户的女儿为妾。
不仅能多收个美人,过几天找个由头给新岳丈一家定个罪下狱,量谁也不敢和他抢夺继承家产的资格…
妥妥的人财两得。
手段比起那些直接抢的,是要高明一些。
但招人恨啊。
“真是个畜生…这是第三家了吧?可齐家也不是一般人,怎么会答应把女儿给他妾室?”
“我听说是他找到了齐家公子之前谋财害命的把柄为要挟,让齐员外不得不同意送出女儿。”
“原来是这样…不过齐家也不是好东西,这下算是狗咬狗。”
“小声点,要是被他的人听到谁都救不了你。”
“哼…怕什么...对了,都说李知州为官清廉公正么?怎么就不能把这恶虎拿下?”
“唉…我听说李知州此前数次上奏上衙和朝廷,要严惩恶虎,可都音信全无,估计全被扣下了。听我家在衙门里当差的亲戚说,李大人已经气得好几天没吃饭了…”
“唉…真是老天无眼啊...”
混迹在人群中的晏梦彪和张魔王眼神诡异地对视一眼,找机会凑到了一起。
“魔王,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大哥,不急。”
这两人的组合有点奇怪,下决定的是晏梦彪,可具体搞事情的时候偏偏又是听张魔王的。
他看着胖虎前去迎亲的队伍和跟着耀武扬威的数百名军士,低声说道:“从这几天的情况来看,潘虎估计知道自己为恶深重得罪的人太多,所以出门总是带着大量随从和亲卫,少则三五十人,多则一二百人。
加上城中守军,一旦失手,我们估计有死无生…”
晏梦彪点了点头道:“今天此人迎亲,比往日带的人还多…你选这么个时机肯定是有原因的吧?”
“不错。”
张魔王看了眼周围密密麻麻的人群,冷笑道:“这恶虎恶名在外还能这么张狂活着,绝对不会像外表那么粗枝大叶。所以我们最好反其道而行之,才能打他个措手不及。”
“嗯...有道理,我们什么时候动手?刘坤给出的期限可是快到了...”
“当然是…在他自以为安全的时候…”
晏梦彪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然后装作路人和张魔王再度分开,各自带着混迹在人群中的弟兄,跟着迎亲队伍前行。
潘虎要去的齐家,并非那种骤然暴富的人家,而是当地颇有影响力的豪绅。
不仅在城外拥有数千亩良田,还在城中经营着十几个商铺,算得上是凤州城的资深地头蛇。
之所以被潘虎盯上,也是他们倒霉。
此前为了拍杨家的马匹,齐员外主动联络几家本地的乡绅弄出了很大的排场来迎接杨全的到来,闹得满城皆知。
以为能让人知道齐家捧到了天水杨家的大腿。
结果效果如何不说,却让差不多同时来到凤州任职,却因为名声糟糕受到冷落的潘虎极为不爽。
得知齐员外有个待字闺中的女儿后,便打起了歪主意…
不过这齐家也非良善之辈,这波属于是狗咬狗了。
因此很多百姓都跟在队伍后面,幸灾乐祸地准备看热闹。
迎亲的队伍很快就到了城东到了一座占地五六亩的大宅子前方。
宅子大门外聚着很多人,只是一个个脸色极为难看。
潘虎目光贪婪地看着偌大的宅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房子维护得很好,地段也不错,无论是用来当别院,还是干脆设置个营寨改善下手下心腹们的居住条件,都是极好的。
这货有这种想法一点也不奇怪,他虽然行事横行无忌却也知道自己所能仰仗的,只有是背后的靠山,和手下愿意为他卖命的亲卫们…
无论是对郑损,还是对手下亲卫都格外上心。
眼看着就要和前面那群人接触,潘虎土挥手让队伍停下,指了指道路两边看热闹人群:
“老子第一次围剿绵州那些作乱蛮子时,就是带着你们伪装成村民,先故意引他们入村寨烧杀劫掠,再突然杀得他们片甲不留。你们可还记得?”
手下人脸色齐齐一变。
只听潘虎又哈哈一阵狂笑,打马朝前方的人群走去。
亲卫们见状只得赶紧跟上,只是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人群,再也没有了此前喧闹欢快的气氛。
双方只隔着十来丈的距离,这边的气氛变化怎么逃得过对面的眼睛?
潘虎人还没到,对面的一些人已经变得脸色苍白,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潘虎眼中嗜血的厉芒一闪而逝,端坐在马背上朝着为首的中年男子一拱手,狞笑道:“劳驾齐员外,啊不,是岳丈亲自在外等候,某家愧不敢当啊…”
齐员外浑身一个激灵,强行挤出一个笑容,心虚地说道:“将爷说笑了,小女能被您看上,是我齐家的荣幸,在下求之不得理当感恩戴德…”
潘虎身子往前微微探出,居高临下地看着齐员外一行人,怪笑道:“能屈能伸,难怪齐家到了你手中越来越富了啊。不过钱财多了有时可不是好事,容易遭祸啊。
岳丈你一无官身,二无功名,既然我们都成了一家人,不如由某家来替你分忧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