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什么样的人都有，这些货如果来路不正的话我是不可能答应帮忙的。

中年人看出了我的疑惑，马上说，“我保证，这里的每样东西的都跟干净，绝对不会给你惹麻烦。”

我没说话，上下打量了这个中年人几眼。

讲真，他这副脏兮兮、邋里邋遢的长相实在不像一个有钱人，到更像是跟人家合伙盗墓，但如果是刚从坟墓里挖掘出来的东西，多多少少都会沾点土腥气。

但我并没有在中年人带来的东西上面感应到这种土腥气，所以才这么问。

见我脸上还带着疑惑，中年人马上介绍起了这些珠宝的来历，

“这东西都是我祖上留下来的，要不是因为走投无路了，也不会想着变卖这些家当。”

中年人说自己姓郝，在家排行老三，他两个哥哥都在外省打工，已经十几年没回老家了，只剩他一个在老家务农，负责照顾卧床不起的老爹。

到了今年开春的时候，郝三他爸身体越来越不行了，就把他叫到病床边上，说出了一个秘密。

原来郝家祖上有人当过大官，为了躲避战乱来搬到老家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在他们家祖祠下面的瓦窑里，还存放了一些祖宗避难时留下的瓶瓶罐罐，据说是祖上当官的时候积攒下来的，不清楚到底能值几个钱。

在处理完老爹的丧事之后，郝三就通过一些电视节目，关注起了古董鉴别类的知识，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老人给自己留下了一笔“巨款”。

“本来我没打算把它们卖掉，只是我那个不争气的儿子今年都三十岁了，好不容易托人找了个湖南妹子说亲，那边除了要求彩礼之外，还告诉郝三，必须在市区里买一套三居室的住房，才能答应把婚事定下来。”

郝三种了一辈子庄家，哪有钱来城里买房？没辙，只好打起了这些古董的心思。

我跟他聊了半天，感觉这个郝三态度还算诚实，没有生意人的虚滑，当即点头表示，

“我可以帮你联系买家，不过具体的成交价格必须由你们自己去谈。”

随后我拿出手机，对着那些古玩拍摄了大量照片，告诉郝三先回住的地方等消息。

目送郝三离开后，我才再次打开手机，把刚拍摄下来的图片一股脑全都发给了蒋爱国。

说到古董鉴别，我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门外汉，专业的事还得交给专业的人去处理。

果然看到图片没多久后，蒋爱国就急不可耐地给我回了电话，兴匆匆道，

“老弟，你上哪儿弄到这么多值钱货？”

我说出了这位郝三爷的事情，蒋爱国听完立马笑了笑，“这些古董贩子就喜欢编瞎话，什么祖上是大户人家、迫于生计无奈只好变卖祖产这类的屁话，当成笑话听听就好，没必要当真。”

“不过货的确是好货，有一定的收藏价值。”

我说，“怎么，你动心了，想把这些古玩全部都盘下来？”

蒋爱国打了个哈哈，说那得多少钱，自己又不是开银行的，哪能一次凑这么多，

“不过我认识几个开古董店的大买主，他们应该会感兴趣，你可以想办法的先帮我把人稳住，等明天下午我亲自过去找他聊。”

行吧。

既然蒋爱国对这些古玩有想法，我便按照他的说法，给郝三打了一通电话，表示买主已经联系上了，明天下去就来验货。

隔天中午一点左右，蒋爱国果然屁颠颠跑到我店里来了，张嘴就问道，

“昨天那个贩子呢？”

我让他别着急，郝三随身带着那么多东西，大白天过来交易不方便，最重要的是里面都是瓷器，万一磕着碰着就不好了。

随后我再次给郝三去了个电话，约好正式验货的地方，就在距离店铺不远的一个小茶馆里。

蒋爱国兴匆匆就去了，我本来也要跟着去，老金却在这时候找到我，说自己接了一个英国老板的业务，问我要不要去那个外国老板家看一看。

“怎么会有国外的老板找中国法师驱邪？”

我有点蒙，想着鉴别古董也不是什么大事，蒋爱国一个人应该能搞定，就没有跟着去茶馆，找了个僻静点的地方坐下来，聊起了新客户的事。

老金在电话里说，“这次的客户来头可不小，是一家跨国公司的总裁，我也是通过一个老熟人介绍才搭上线的，具体的情况还没来得及问，你要是不嫌麻烦的话，明天可以亲自跑一趟，面对面和客户把话说清楚。”

“行，那就这样吧。”

挂完电话，我大步走进茶馆，发现蒋爱国正拿着放大镜检查郝三带来的古玩，每一件古玩都要放在手上翻来覆去检查好几遍，很快就摆出一副笑嘻嘻的表情，

“没错，都是真家伙，光这几件小瓷器的价格都奔着六位数去了，你家还有没有别的，也好拿出来让我开开眼？”

郝三依旧是那副老实巴交的样子，说有是有，但必须先把手上的东西都换成钱之后，才肯让蒋爱国去看下一批料子。

蒋爱国乐不可滋道，“没问题，不就是你帮你联系买家吗，全包在我身上！”

我看向蒋爱国那张几乎合不拢得嘴，就猜到这狗曰的一旦促成了交易，肯定是没少赚。

等从茶馆出来之后，我蒋爱国堵在了墙角，让他跟我说实话，这一单能赚到多少？

蒋爱国眉开眼笑道，“郝三带来的古玩单个拎出来价格不高，只要是量大，假设一个古玩赚三千，是个就是三万，一百个就是……”

“握草，他家上哪儿弄这么多古董？”

我被蒋爱国的说法吓一跳，说郝三不就是个耕地的老农吗，怎么可能弄出这么多古董来？

蒋爱国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摇头晃脑道，“你管那么多干嘛，只要他给的出货，我就有办法帮他联系买主，中间人只赚差价，不问是非。”

接着他又拍拍我的肩膀，夸我这次干得漂亮，等事成之后肯定少不了我的好处。

隔天醒来，我又接到老金打来的电话，问我去没去那家英国公司？

我一拍脑门，这才想起老金昨天在电话里的交代，急忙起身换好衣服，按照老金给我的地址找过去。

这里确实有个规模很大的化工厂，当我走到工厂门口的时候，有个穿西装的中年人朝我小跑过来，很客气地问我是不是秦老板？

我点说是，西装男立刻朝公司楼上指了指，“走吧，彼得先生一直在等你。”

上楼期间，这个西装男似乎对我挺有兴趣，不断地回头打量我，“秦老板，你年纪轻轻怎么想到做这行？”

我只是笑了笑，没有在意。

自从入了这行之后，老是因为这张脸的缘故被人轻视，早就习惯了。

走出电梯间，我们来到了工厂建筑的顶楼，这里的空间很大，西装男带我走到了最后一个房间，轻轻在门上敲了敲，示意我可以进去了。

我走进了办公室，看见一个身材修长、留着黄色自然卷短发的男人正站在窗口，凝视着工厂后面的一片空阔地，眼神悠远，好像在思索着什么似的。

他身材匀称，个子很高，大概三十四五岁的样子，皮肤白皙，蓝眼睛，很典型的西方人相貌，只是看人的表情比较冷漠，给人一种不太好接近的感觉。

我主动笑着把手伸出去，“您就是彼得先生吧？”

“是的，想不到秦老板居然这么年轻。”他跟我握了下手，指着沙发示意我坐下，眼珠却一直在我身上转来转去。

我有点无奈，毕竟自己的外貌确实很年轻，压根不太像这一行的人。

好在彼得并没有持续打量我太久，很快就移开目光说，

“我是第一次和东方的法师见面，听说东方书法特别神情，可能轻易做到很多科学解释不了的现象，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我想了想说，“其实也没你想的那么神秘了，任何是都有它的道理，只能说现代科学还没有发展到可以解释一切的地步。”

他点了点头，似乎对我的回答很满意，很快又说道，“在我们西方，也存在和你们类似的炼金师，不知道究竟是哪种法术会更厉害一点。”

我不太喜欢这种比较，暗暗皱眉，“彼得先生，还是说回正题吧，你托人约我到这里，肯定不只是为了陪我聊天这么简单。”

彼得看出我有些不耐烦了，赶紧道歉，说自己也是一时好奇，才会想着拿东西方法师作比较，如果有唐突的地方，还望海涵。

感觉这个英国人的汉语水平不错，甚至还懂得跟我咬文嚼字，我有点吃惊，说彼得先生你汉语说得真好。

他坐在我面前，主动拎起茶壶，给我倒了杯茶，说自己的汉语都是跟女朋友学的，

“我从小就喜欢汉学，立志要在这里找一个中国女人当老婆。”

我接过茶杯，浅尝辄止，然后重新看向彼得。

彼得却没有急着解释，反倒是拿起来椅子上的一件厚外套，表示要带我去个地方，

“我的事情有点复杂，一时半会可能说不明白，等你到了那个地方之后，估计就能猜到我的述求是什么了。”

我吁了口气，心说这洋鬼子还搞得挺神秘，不过他这样做也勾起了我的不少好奇心，确实想知道这家伙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