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老板意志消沉,已经有点走不动路,找了一个姓栾的厂区负责人替我带路,分别来到了前面三起事故发生的地点。

这一圈走下来,我也有点摸不着头脑。

第一起自杀案发生在厂区大门口的值班室,第二起事故在生产车间,第三起事故又出现在后勤的配电室。

加上今天发生在仓储室的自杀案件,四个事故发生的地点完全不一样,而且出事的四个人互不认识,各自负责的区域和业务板块也不一样,可以说毫无交集。

虽说四个人都在曾老板的公司上班,可公司范围很大,底下养了上百个员工,不同部门的人互不认识也很正常。

讲真我有点恼火,因为四个地方都没有感应到阴气的存在,很难定性为阴灵作祟杀人。

而且阴灵害人一定是有理由的,不可能无缘无故地蹦出来嘎嘎乱杀,否则厂区早就乱套了,这四个人之间肯定存在某种内在的关联,只是一时半会儿的,我根本找不出他们的内在联系。

天黑快就黑了,我被安置在了厂区内部的招待所休息,晚上曾老板又来了一趟,问我有没有调查出线索,我直言不讳,告诉他事情有点棘手,目前还未掌握任何线索。

曾老板有些失落,苦笑着央求我一定要的尽快把真相查找出来。

我表示一定,先把人打发走,随后掏出手机拨通了蒋爱国电话。

说到驱邪斗法,我现在已经小有成就,但说起调查的能力却比不上蒋爱国这个老滑头。

一人计短,我准备把事情告诉蒋爱国,让他帮忙出个主意。

这老小子一听就来了兴趣,笑呵呵道,“老弟你可真牛,才几天啊,居然又接到一笔大单,这么赚的业务怎么瞒着我一个人偷偷去接,你丫想吃独食啊?”

我无语道,“少特么废话,要不是看在林雪的面子上,我才懒得搭理这么棘手的业务呢,你赶紧出个主意。”

说到驱邪我是一点都不带怕的,可这种费脑子的事毕竟不是我擅长的领域,蒋爱国脑子比我灵活,经验丰富,应该能给我提供一点思路。

蒋爱国不开玩笑了,在电话那头思索了半天,

“能够害死这么多人,百分百是恶灵了,恶灵害人的理由多种多样,不过这东西有个特性,那就是生前遭遇横死,死后执念特别深,一定会在生前遇害的地方反复出现,重复自己死前的遭遇。”

我说废话,这点还用你说,可四个人遇害的地方都不一样,现场没有丝毫阴气流动的痕迹,厂区这么大完全没有规律啊。

蒋爱国又说,“或许可以换一种思路,查查四个受害人的出生日期,看看他们的生辰八字啥的,能不能找出内在的关联。”

我长叹一口气,表示只好如此了。

晚上我留在招待所将就了一晚,凌晨左右还故意跑到那四个地方转了一圈,可惜一直逛到后半夜还是失望了。

这几个地方都很平静,我甚至都没能感应到太多阴气存在。

第二天一早,我又去了这家公司的人事部门,打算看一看那四个员工的治疗。

人事部的人很为难,说自从发生这几起诡异的事情后,警察已经借走了几个出事员工的资料,说是要进行身份核对和调查,现在资料都放在警局,他无法提供。

没辙,我只好请曾老板出面,帮我联系昨天那位罗队。

人倒是联系上了,可罗队对我的身份充满了排斥,上来第一句话就说,

“什么神啊鬼啊,我才不信会有恶灵害人,再说就算有恶灵害人,又跟这几个人出生日期存在什么关系?”

我耐着性子解释道,“不能说完全无关,有的恶灵会选择生辰八字相近的人下手,要么是出于报复,又或者寻找替身之类的。”

罗队很不耐烦,他根本不信我这套,明确表示了拒绝,

“不好意思,死者的资料必须保密,你又不是体制内的人,我没办法向你提供。”

我立刻搬出了曾老板,说他可是你们这里的纳税大户,我现在帮你们的纳税大户做事,提出这点小要求不算太过分吧,只是查看一下资料而已,又不会违背你们的规章制度。

罗队还是不肯帮忙,话里话外都是对我这种“江湖神棍”的挤兑,还警告我不要在他眼皮子底下骗钱,以牟利为目地的迷信活动是可以入刑的。

这家伙死倔,搞得我直接发了火,说行,你不肯帮忙是不是,我这就让你的上级跟你联系。

罗队一脸不屑,说你还认识我的上级?

见他不信,我直接就怒了,当场掏出手机,拨通了马国华的电话,让他通过体制内的关系帮忙。

果不其然,刚撂下电话不仅,罗队的手机就响了,他拿起电话,很诧异地看我一眼,偷偷跑到门外接听,两分钟后重新走进了办公室,对待的态度已经变了,

“你真认识上面的人?”

我都无语了,要不是被他逼得没办法,我也不会动用马国华这层关系,

“那你现在能不能让我看看几个遇害者的资料?”

罗队虽然不太服气,可刚接到局长的电话,不敢违背,只好拉开抽屉,把那三个死亡员工的资料名单交出来。

我拿出手机分别进行了拍摄,这才把资料还了回去。

正当我要走的时候,罗队又站起来说,“等等,你真能确定,这几起自杀案是因为恶灵作祟?”

虽然不太喜欢这个人的古板,可罗队毕竟是戴帽子的,我也不好得罪,耐着性子解释道,

“八九不离十,一家工厂,两个月内连续四个人闹自杀,唯一幸存下来的人还搞不懂自己为什么要自杀,你是干刑警的,应该明白这种事根本不符合常理。”

罗队若有所思地点头,忽然间笑了笑,“行,看你对待这件事还挺上心的,我姑且信你吧,咱们可以一块调查,看看到底是你对还是我对。”

我说行啊,到时候你别觉得没面子就好。

很快我走出了警觉,通过聊天软件,把刚拍到的资料原图发给蒋爱国,让他帮我看看这四个人的生辰八字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蒋爱国拿到资料,立刻笑眯眯地打来电话,

“老弟,我这个么忙可不能白帮啊,你吃肉,好歹让老哥喝口汤……”

我一脸不耐烦,好像打发苍蝇一样说,“少特么说这种场面话,说吧,这次收多少顾问费。”

蒋爱国笑道,“都是兄弟,我哪能收你高价?一千就成。”

我直接气笑了,说蒋胖子,你特么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薅羊毛也得有个底线,让你找人帮我看个生辰八字,顺手的事情你要敲诈我一千?你个不孝子,不怕天打雷劈啊你!

蒋爱国老大的不情愿,“老弟看你说的,我不得亲自替你跑一趟吗,车马费辛苦费,加上法师测算八字费用……”

我说你少来,欺负我第一天入行是吧,出了你的店铺大门往左拐,在过两条胡同口,路边就有个算命的瞎子,他专门帮人测八字,八十块钱全包,顺带测吉凶,我算你20块茶水费,给你转一百好了!

蒋爱国的不情不愿道,“20块跑腿费你特么打发要饭呢,再说我出门不得打个车啥的,贵阳的出租车起步价就是八块……”

我实在不耐烦了,咬着后槽牙给他转了200,蒋爱国收了钱还骂骂咧咧的,表示替我跑腿每次都要亏钱,我说你大爷的快点,耽误了老子的正事,下次抓你炼尸油!

“催个毛线,雷都不打吃饭的人!”

蒋爱国不耐烦让我等着,我无奈只好挂了电话,一看到了中午饭店,只好去路边摊买了份手抓饼。

一直等到下午四点,蒋爱国那边终于来信了,在电话里说,

“老弟,替你算过了,这四个人的八字都听特殊的,基本都是阴年阴月出生,和你一样,属于阴命。”

我发问道,“这么说来,这个恶灵是专门找身负‘阴命’的对象下手了?”

可阴灵为什么专门找这种目标,是为了拉垫背,还是进行某种幽冥仪式?

蒋爱国说,“你把问题想复杂了,恶灵害人不假,但不一定是主动寻找目标去害人。”

我很纳闷,反问他几个意思。

蒋爱国故意卖起了关子,“咨询是要给钱的,两百块一个问题。”

我曰你仙人板板!

急着调查真相,我只能给他转了第二个红包,蒋爱国慢条斯理领了红包,这才说,

“阴命的人体制偏弱,比普通人更容易看到阴灵,也比较容易被阴灵给盯上,也许恶灵并不是故意在挑选目标,只是碰巧遇上那几个人,顺便就下手了,因为毫无规律,调查也就无从谈起了。”

我若有所思道,“照你这么说,阴灵选择目标是随机的,既没有仇恨,也没缘由,那特喵的让我怎么查啊!”

蒋爱国嘿嘿一笑,说你再给我五百,我告诉你一个办法,保证有效。

我心里直纳闷,出于谨慎没有转账,“少来,你先告诉我这个办法是什么,等我确定有效之后再给你转账。”

蒋爱国撇嘴冷笑,让我找一张工厂地图,把四个出事的地方用红点标记出来,两个红点为一条线,以此为直径画四个圆,圆弧线相交最密集的地方,就有可能是恶灵最经常出没得地点。

我心里咯噔一下,拍大腿说,“蒋胖子你特么就是个天才,有这么好的办法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既然恶灵是凭着本能随机选择目标,那就必定会遵循一个“就近原则”。

四个出事地点可以连成六条红线,红线互相交叉,中间那个交叉点,大概率就是恶灵出没的地方!

这特么居然是道数学题,五百块倒是花得不冤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