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三章 地鼠

那个人的眼神太过阴狠了,这点跟我一点儿也不像,我从来就没有出现过这样的眼神,即便是在沙漠上跟狼群搏斗的时候,也不曾出现过这样眼神。

我就那样傻逼一样的站在那儿,眼睁睁的看着他从棺材里头站起来,一步一步的走向我,而忘记了逃跑。

“快,你赶紧用手按住伤口……”

猛的,耳边就响起来这么一句不着边际的话来。

“你来,就是你,赶紧过来用手按住他的双脚,别让他碰到伤口。”

铁布里的声音缓缓的在耳边响起来,是那种焦急又担心的口吻。

徒然间,我的意识一下子就被疼痛给激刺激到了,那种被刀子割到肉似的疼痛,一下子就蔓延到全身。

这是怎么一回事?

“哎……”我从嘴里溢出来疼痛的哀叫声,听起来有气无力的。

紧接着,映入眼帘的是铁布里的那张脸,他一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见到我睁开眼睛的时候,他低声的跟我说:“你先别动,我们会努力的。”

什么意思?

别动?

我许些疑惑不解的神情,特么就落在了他的身上,只见他的衣服上都有血,似乎被什么动物的血弄脏似的。

,他伸出了手来,手里拿着的是一块布,一块白色的布,有点儿类似于纱布似的,只见那块白色的布上也有鲜红色的血液。

那一块又一块的血迹很明显的是手指印,看得出来,这已经有点不对劲。

铁布里手上为什么会血?

脑海里接收到这些意识之后,我愣住了,眼底闪动着迷茫的神色,看着他,只见他低着脑袋,对我说:“陈老板,你先不要动,冷静一下,我们会帮助你的。”

听了他的那些话,我闪动着许些疑惑的眼神,看着他,断断续续的开口:“怎么回事?”

迷迷糊糊中,铁布里的神色窜入我眼中的时候,有些暗淡的神色,他吐了一口气,说:“你受伤了。”

听到这话,我动了动身子,想要挣扎着起身来,却感觉到双腿上有股很大的力量在按住我,我微微的扭动了下脑袋,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将脑袋撇到左边,顺着双腿的望下去,只见一双手紧紧的在按住我的双腿,那一瞬间,我惊骇的看到了我腿上蔓延出来的血迹。

我受伤了?

怎么受伤的?

是那个我弄的?

我记得清清楚楚的是那个躺在棺材里头的人,他走出了棺材后,紧接着什么都不记得了。

一定是他。

这么一个认知,我心里有些恐惧,其实当时我心里是意识到他想要对我干什么的?而我却忘记了逃跑。估计就是那会儿造成的伤口。

铁布里的声音又响起来了,他的声音仿佛是有魔力似的:“陈老板,你能冷静点吗?让我来帮你处理伤口。”

我点了点脑袋,虚弱的开口:“好。”

此时此刻的我,知道自己身体太过虚弱了,整个人根本就无法支撑起自己身体的力量,在这种情况下,有人帮助是对我非常有利的。

慢慢的,我感觉到身体上越来越疼,腿上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往外流,一片温热,我能感觉出来,那是血,一定是我退腿上受了重伤。

到底是如何弄成的呢?为什么会有这么一种感觉么?

整个过程中,耳边是欧阳,铁布里他们的喘息声,他们一遍又一遍的跟我,让我别担心之类的话,情况很好。

我心里是知道,他们越是这样说,我就明白,情况不是很好之类,毕竟我是清楚自己身体的,如果整个人连说话的力气都没多大,那么,就意味着情况危及,但至少,我还有意识,虽然瞳孔有些散光。

大概是过了很久,我也不知道是有多久的时间,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热了,尤其是躺在沙漠上的沙子,我清楚的感觉到自己身体的水分在极速的蒸发着。

慢慢的,我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来,特别的想睡觉。

猛然间,我嗓子一甜,吐出一口血。

我扭动了下脑袋,想爬起来,可是我的眼睛也开始迷糊了起来,前方的景象一片朦胧,如同一个幻境。

迷迷糊糊中,我似乎被一个人架了起来,我费力的睁开眼睛,我眼前一片黑漆漆的,我定了定神,身上的痛楚感强烈的涌来,不禁难受的弯下了腰,我的肋骨肯定是断了,我能觉得胸部有骨头刺痛着我,全身没有一个地方不难受。

我斜着眼睛瞟了一眼扶起我的人,是铁布里。

这个时候,我才发现我身边的人已经越来越多,都在紧张的喊叫着什么,乱糟糟的,什么都听不清楚。我知道我得救了,于是眼前有一黑,再次昏了过去。

这是一个如此漫长的昏迷,以至于我醒来的时候,觉得如同隔世。

我躺在一个冰凉的石板上,身上盖着一件衣服,整个空间的光线有些柔和,让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并不刺眼,我稍微扭动了一下,全身都似乎绑上了绷带,让我并不能轻易的活动,并且伴随着一阵阵的疼痛。

一个温柔的声音传来,是欧阳的声音:“他醒了。”

一阵脚步声传来,一个人低着头看着我,我挣扎着想坐起来一点,但是被一只有力的手按住了:“你躺着,不要起来。”

我看过去,是铁布里,我的心踏实了一下,平静了下来。

铁布里坐在我旁边的石板上,小声地问道:“陈老板,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我点了点头,微微睁开眼睛看着铁布里。

“你不要担心,你现在很安全。”

“这是哪里?”我低声的说着。

此时此刻,我已经在打量着四周围的情况了,这里不是在沙漠,而是一片阴凉的地方,四周围有些一些石头,那石头上布了一些黑色的焦土,好像是长期而形成的。周围给人一种温凉温凉的感觉,那种感觉类似于自己身处于夏日里里头的空调房间中,让我觉得十分的舒坦。

“这里是一处没落的村庄,估计以前在这里生活的人已经迁移了,现在成了一片荒村。”铁布里开口说。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皱眉寻问。

我知道自己受了伤,我们是怎么从沙漠中来个这个地方,我根本就一点儿也没有感知。

铁布里皱了皱眉头,神色有些迟疑,好像并不打算要说原因,像是有什么顾忌似的。

见他这模样,我心里头有些不解,他能有什么顾忌的呢?这发生过的事情,说出来不就可以了吗?一个非常简单的事情,好像对于他而言,就这么难吗?

我总觉得这些事情非常的简单。

我还是坚持了一会儿,继续问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不记得我是怎么受伤的了。”

受伤的经过,我真的这点儿印象都没有,就好像是没有发生什么那样受伤的事情,这起码在记忆中上没有的。所以来说,这一点我特么的想知道。

旁边的欧阳,只是轻轻的摇了摇脑袋,然后,什么也没有说的就转身了,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在那一刹那间,我认为欧阳也是知道的,只是她也打算回避这个。

他们为什么想这么做?

一时间,我想不明白了。

我整个人几乎就在那儿卡主不明白了,这事情可是我头一会儿见,别说是以前,发生过的事情经过虽然不记得,但是好歹也有人会解释这经过的啊。

可是现在,他们一听到我追问,特么就傻逼了。

铁布里的面色有些难看,他双眼意味深长的盯着我看了一会儿,他才冷不防的抽了一口气,然后才严肃的开口:“陈老板,对于事情的经过,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啊,因为我接下来说的话,会刺激到你,你能明白吗?”

我嘶的抽了一口气,然后在心里努力的安稳着自己的心情,突然间,我就像意识到发生的事情,会跟我有很大的关系,还跟那个坐在棺材里头的我,也脱不了关系。

这样的事情,简直就是离谱到极点,超出了我的想象。

那里有个跟我一模一样的人也就算了,还有个跟我奶奶一模一样的人,这他妈的简直就混乱了。

怪不得,提姆父亲在经历这些事情之后,他疯了整整八年。

怪不得,黄大仙带得队伍,剩下活着的人,几乎都住进179医院去了。

这样的事情,换做是谁遇到了,都会发疯。

我明白自己此时此刻的处境,我调节了下自己的状态,估计了下即将从铁布里口中说出来的事情,到底是有多坏。

我点了点脑袋,然后一副丝毫不在意的样子,开口说:“我想我能理解的,你尽管说吧。”

我必须要知道原因,我必须假装出自己不在意,其实这个只有我自己是最清楚的,我非常的在意有人跟我长得一模一样,连嘴角上的那颗痣都是一样的,你说换做是你的话,你会如何想。

就像我做的那个梦,我绝壁会杀了他,休想在这个世界上有个跟我一模一样的人。

铁布里又是吸了一口气,他见我这模样,于是才开口说:“你还记得之前我们遇到死亡之虫的事情吗?”

“记得。”我想也没有想的就回答,这事情,我当然记得清清楚楚的,像死亡之虫这种东西,每个人对于它们都非常的畏惧,别说是忘了自己的名字,我丫的也不会忘记死亡之虫的。

当然,我也想忘记有关于死亡之虫的一些事情,比如死亡之虫将他们杀死的那一刻,他们的惨叫声,他们的呼救声,他们那种痛苦的眼神,真的无法形容的惨烈,那是我最想忘记的,可是,我做不到忘记。

“在不久之后,我们看到了一棵树,那棵树长得非常的奇怪,它树身上没有一片叶子,你们不是村子的人,当然不知道那是什么,我见到那棵树的时候,我就自己知道那是一颗神树。”

铁布里说到这里,他顿了顿,面色上带着许些的兴奋,尤其是他谈到神树的时候,变得更明显了。

于是我摇头说:“我知道那是神树。”

铁布里突然就有些古怪的盯着我看,疑惑不解的问:“你怎么知道的?你是不是见过?”

“在此之前,我并没有见过,我听人说过,那人见过,他们跟我形容的神树,跟我们见到的那一颗是一模一样的,我那时候就已经猜测到了。”我跟他说。

铁布里听了,点了点脑袋,继续说道:“那是神树,神树这种东西只是在我们祖训上的典故中出现过,但是我们村子里头,并没有人见过它,据祖训的典故说,神树是阴间入口的标志,有神树的地方,那么就是入口了,灵魂各种,都是集中在神树背后的。”

我开口接下他的话:“我知道,神树神鸟,合二为一,阴间大门就会打开,我们就可以入阴间了。那个人是这样跟我说的。”

虽然说,神树出现了,但是,我并没有看到神鸟这巨大的鸟。

我记得去年,我看到一只巨大如飞机似的巨鸟,那只鸟估计就是神鸟,因为当时小薄跟我说的。

这下,铁布里的面色更为的惊讶了,他简直就是像看到了死人那样的神色盯着我看,好一会儿,他才吐气说:“你都知道?我见到神树之后,按照了祖训典故上的方法磕了几个响头,防止神树发怒,我并没有想到你也会磕头,事情就是在那时候发生的,你跪下来没多久的时候,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我看到了你走向了那棵神树面前,嘴角上诡异的笑着,那个笑声我是无法形容,我只知道那当时不对劲,我们所有的人都看着你诡异的大声笑着,有的人跑过去拉你,却被你推开了,再有人过去的时候,让我们想不到的是你突然掏出一把枪来。我以为你是想杀我们,然而,你并没有对我们开枪,你只是拿着枪在手上把玩着,目光是死死的盯着那棵神树。”

铁布里说这些的时候,我下意识的挣扎了下身体,面色掩饰不住的诧异。

我见到那张和我奶奶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还有那个棺材里头的我,那都是假的。

那不是真的。

那是梦。

只听铁布里继续说道:“你死死的盯着那棵神树,我就察觉到你的举动异常,就像那不是你自己似的,好像是被人控制了一样,我慢慢的靠近你,你全神贯注的看着那棵神树,根本就没有发现我靠近你,就像我快到你身后的那时候,你突然转头过来,诡异的朝着我笑了下,眼神十分的惧人,你拿着枪,对着自己的脑袋,眼看就要开枪的时候,我猛的就撞了过去,枪声还是响了……”

铁布里的面色掩饰不住的惊恐,似乎就像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他的情绪一下子就暴露了很多。

畏惧。

我在他眼睛里头看到的就是畏惧。

他低着脑袋,从嘴里挤出来一句话:“那是巫术……我曾经见过。”

那一秒钟,我整个人忍不住的颤抖着身体,挣扎着坐了起来,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自己的双腿,那里被用衣服包扎着,上头染着血红色的痕迹,看来血是自己止住了,可是,疼痛却像撕裂了我整个人那样。

我是自己开枪,想自杀。

幸好,铁布里及时撞了下我。不然的话,我整个人恐怕是已经死了。

这一枪,打在了我自己的腿上。

腿上的伤口就是这么来的。

怎么会这样?

我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

自杀,从来不会是我的本意,我与大自然灾难相抗议,我拼命的想要在这恶劣的环境中生存下去,为的就是不让自己死。

然而,我却要自杀。

这何等的离谱啊。

我是个非常怕死的人,所以对自己的生命是非常珍惜的人,绝壁不会干出那种事情来的。

这样的事情,也只能是疯子才会干出来的。

然而,我却在他们所有的人面前,做出那样的事情。

现在,我终于明白了八年前黄大仙所带的队伍中活下来的人,是如何疯的了。

我终于明白了提姆父亲对于神树的敬仰而畏惧的原因了。

可,铁布里所说的巫术是怎么一回事呢?

难道是说,我被巫术控制了,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

巫术能控制人的意志力,一切思想,这是我早就已经知道的了。

曾经那些脸上被刻死字的人,他们同样是中了巫术,他们的行为举止都是出格的反常,不是吃人肉就是杀人之类的。

而今,如果结合起来的话,那么,我所表现出来的各种行为,一定是中了巫术。

巫术是恐怖的。

我惊恐的长着嘴巴,像是无法想象当时的情景,那种自己开枪射自己的情景。

那一刻,我颤抖着全身,我几乎是无法预料自己以后等待我的命运,是何其的危险。

那种被人控制住的生活。要是像癌症那样的话,我恐怕是无法活了。

第一次,有人保障我的被控制的时候,第二次,还有几个人能救下我呢?第三次,谁又能保障都在我身边看着我的。

我随时随地都会有危险的。

我猛的就抓住铁布里的手问:“什么巫术,是一次性的还是永久性的?”

要是永久性的话,我绝壁是活不成了。

我辛辛苦苦的快到阴间了,就要看到那些长着猫耳朵的人了,就能够跟他们谈一谈了。

可是,如果我熬不到的话,那么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没有意义了。

我不希望自己死得这么的窝囊,这么的没有尊严,我宁愿别人一刀了结我的性命,也好过自己杀死自己吧。

我需要知道那种巫术的规律性。

比如什么时候才发生,间隔时间多长?一般是有什么征兆?

我能不能自己提前控制,提前预知自己在什么时间段发生,那么这样的话我就不用死了。

铁布里听了,他扬唇笑了下:“我对巫术不了解,但是我明白,巫术很多都是一次性的,那也要看施术那个人的力量,如果强大的话,估计会有两次到三次左右,一般的巫师,不会去冒险做这样的事情,他们都会将其过渡到别人的身上,如果,你没有再想自杀的话,那么就意味着,在你身上的巫术会被牵引到他人身上,也就是你有危险,那个人有可能是我,有可能是她,有可能是我们任何一个人,即便是死了,还会有人代替,直到将你杀了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