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突然调我到南充去,却又不敢说是对我有怀疑,只得说是调我下去搞“四清”。但是这更叫我莫名其妙。因为当时西南局的部委领导同志下去搞“四清”,书记处是找各单位领导去开过办公会议,排过次序,定过名单的,我参加了那次办公会议。我们部门已经有一位领导同志第一批下去了,我是排在第二年的第二批里。现在突然通知我下去,我当然感到有点不明白。
于是我去找了管组织的书记问个明白。我说明我所在的科学部门已经下去一位领导同志了,另外一位领导同志有病,我的肩上担着宣传部、西南局科委和西南科学分院三副领导担子,实在放不下。同时我也说明我的爱人重病在北京就医,有时要去北京探视病人,也怕耽误下面的“四清”工作。这位书记一听,很不高兴,拿起架子就想压我,说:“政委叫你下去,你就下去,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说:“我没有看见书记处改变下乡参加四清干部名单的通知呀。”
他说:“现在不就是通知了你吗?”
我说:“不是我不想下去搞四清,实在是工作丢不开呀。”
他想不到我竟然敢在他面前讲价钱,更生气了,他说:“政委说了,你管的三个部门的工作,以后你都不要管了。”
我听这么一句话,也来了气。怎么,你们就这么厉害,要谁管,不要谁管,一句话说了就算数?我也不想客气了,讲道理说:“你这意思是把我从这三个部门的领导岗位上撤下来吗?我是中央管的干部,我是得到中央书记处的通知,我才到任的。我现在没有收到中央书记处的撤任通知,不能你叫我不干,我就不干呀。”
他没有想到我对他这么硬上了。他大概也明白,这么随便通知我,把我的工作撤了,是不合组织原则的,和他这个老组织部长和管组织的书记的身份很不相称。于是他马上改口,态度也变成和颜悦色的了,他说:“老马,你误会了,政委叫你下去,不是撤了你的职,是带职下去帮助政委总结四清经验。”
他这样说,我当然就没有可说的了,只得同意下去。但是直到那时,我并不知道他们是怀疑我政治上不可靠,才把我调下去搞“四清”的。而我一下到南充后,在招待所里一见到政委,在饭桌上他当着大家就对我宣布,把我下放南充任县委副书记。我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我当时只想到,由于过去在工作中和他顶过几次牛,扫过他的面子,这对他来说,是斯可忍孰不可忍的事,迟早他是要对我采取措施的。许多人都知道,他喜欢独断专行,自己老正确,他的话是从来说一不二的,而我竟然敢去倒捋虎须,自然是要付出代价的了。我却没有想到,他是在政治上对我不信任了。而这,我毫不怀疑他是出于保护党的纯洁的动机。而我,问心无愧,不害怕对我的任何政治审查,可惜他不理解我,而和我捉起迷藏来。
说起过去在工作中和他发生矛盾的事,就不愉快。都是在科学技术政策上和他的意见不一致引起的。这两件事,是当时许多人都知道的,看一看当时的报纸,也还可以看到有关的资料。
头一件就是关于种棉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