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街上到处看大字报,却通街一直没有看到揭批我们的第二把手,我们的常务书记的大字报。我们一直在他的领导下工作,要说搞修正主义的话,应该说他的“罪行”比我大得多。后来我才知道,他在被抓起来批了一通之后,得到北京的御批,结合到省革筹当第几把手去了,自然也就不会有批判他的大字报。那时的事情就是这么怪,只有利害,没有是非。北京的造反司令部明白,四川这么大一个省,不找出几个有威望的老干部来结合进省革委,要把事情摆平,也是不容易的。于是就选中了我们的第二把手,也不管他是不是走资派了。

我们这位第二把手,过去工作严肃,为人厚道,作风正派,对我们这些他下面的干部也了解,当时我想,有他结合进新领导班子里去,对于解决我们这些老同志的问题,也许会有帮助。后来果然是这样。许多原在西南局和四川省委工作的老干部,都由他以工作需要人为理由,哪怕弄出来名列造反派之后当第四把手五把手,以致有当第八把手的,总算解决了问题。许多老同志都是这样被“解放”出来的。连我这个大家认为十恶不赦的“死老虎”,也是由他催着查清问题,宣布“解放”的。

当时,外面有传说,第二把手能够结合进省革筹,是得力于他和江青有一段往事的渊源。后来我从印有江青的《3·15》讲话的一份传单上,果然看到江青认他是她的入党接受人的含糊不清的记载。当时我们的第二把手,似乎也没有持异议,一样地含糊过去。我获得“解放”后,他正任省委书记,有一回,我到他家里去看他,闲谈起来,问起他是不是江青入党的接受人,他却说,哪里的话,30年代他在北京作地下党领导工作时,是曾经和江青接过一次头,仅此而已。然而当时江青要那么说,在那种场合,他能怎么样呢?只得哼哼唧唧地混过去。